正午信箱158 | 我不爱给人添麻烦,但没法不跟自己较劲

正午 · 06/16

来源: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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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你好。

看了很多期的来信,发现原来这么多人有着各种生活的烦恼和无奈。我尝试着把最近心里的一些想法写下来,也算是一种温和的发泄。

想来我毕业也有一年了,慢慢地在这个社会浮沉。从开始工作时的好奇和冲动,到现在的日渐麻木,各种经验动作慢慢代替了原始的思考。由于工作性质,几天一次的通宵晚班让我无可奈何,也许敏感的人对生物钟的改变更加的反应过度。

刚到单位时,我就对单位里中年同事和领导的圆滑感到可怕,进而又想到他们的不容易。说是中年人,可又还是不到四十岁而已。上有退休的父母需要赡养,下有几岁的孩子如水的花销,只能一个人日渐圆滑处世。我对这样的未来感到恐惧。

前几天回过一次大学,见了几个同学,有许多的感慨。我们都会老,可大学永远20岁,肆意挥霍的青春令人羡慕。小时候课本里好多文章在怀念童年,可直到长大之后我才懂童年的珍贵;刚进大学时辅导员说珍惜大学时光,可毕业之后我才懂象牙塔的奢侈。

我常常想,假如时间是倒流,从老年中年再到青年童年,先苦后甜的人生是不是更让人懂得珍惜。

上月一个人去体检。快出诊室时,医生回头问了一句,“你23岁了?”“对,23岁。”我回答道。出了诊室,我仿佛被惊醒,原来一直欺骗自己,四舍五入还是20岁。

这样的社会,越来越高的房价,父母的日渐老去,我却无能为力,年轻的资本越来越薄。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我也做过努力,可还是功亏一篑。

越来越相信生活的底色是悲凉。

希望能回信。 如果没有的话,至少我也倾诉了一会,现在感觉真好。

谢谢。

一叶知秋

 

NOON回复:

 

一叶知秋您好:

23岁多么年轻,让我非常羡慕,您大可不必觉得您的人生将如同您在单位看到的那般光景,您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幸福快乐地生活就行了。

我觉得在您这个岁数,追问生活的意义,生活的底色,人活着为了什么此类终极命题,挺没必要。不是说这些不值得思考,而是生活不是揪着脑袋瓜想出来的,是活出来的,尤其在我们精力充沛的时候,切身的经验比什么都重要。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们不可能拽着自己的头发脱离地面。

刚到北京那会儿,我和两个朋友吃饭,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和我挺像,我俩都喜欢文学,喜欢艺术,渴望美好的爱情,等等,但是不知道未来能否如愿,那种年轻人想弄出点动静又找不到出口的迷茫和压抑吧。男孩是个看起来不太在乎游手好闲自娱自乐的人。那天晚上三个人吃完饭,走在马路上,我和女孩走在后面,男孩走在前面,他突然蹦出一句,“活不起就别活!”我们哈哈大笑。

生活的底色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希望是什么也没有,茫茫大地,随心所欲。

正午 李纯

 

正午: 

展信佳。

时间真快,2019年都到六月多了。还常常无意识地写成2018,也不知道是自己记性变差了还是时间太快了。

此刻正在图书馆里准备六级和期末考试。这是一个安静、沉闷的下午。对面的两个女孩子刚刚趴下午休,桌上散落着课本水杯纸巾插线板。我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学校的湖,湖水泛绿,倒映着树、天空和宿舍楼,小鸟在湖面上盘旋,偶尔略过水面轻轻地点一下,撑起一阵阵涟漪。虽然是阴天,但是有鸟叫,有风,有此起彼伏书本翻动的声音。耳机里正在播放尧十三的《瞎子》。时间好像是静止的,但怎么可能呢?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下午,好平凡也好珍贵噢。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就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我的生活里有各式的烦恼,什么想瘦到100斤啦,担心考试,和室友偶尔的小矛盾,父母关系啦之类的。以前看到过一段话,大意就是生活里永远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存在,一个解决了还会有另一个,后来发现这些问题就是他的生活。我现在的感觉也差不多呢。烦有什么用呢,烦恼总是存在的,考完六级会有期末,期末之后有论文要写,要准备考研(我想考去杭州),考试继续上学,没考上就工作。可能会恋爱,但不会结婚,就这样在杭州平平淡淡地生活。偶尔觉得有点点无聊,好没意思,但也只是偶尔这么想。

再分享件开心事,约了好朋友下周六去声音碎片宁波站。想想下周的现在,可能正和朋友分手各自回学校了吧。

昨天晚上好想喝啤酒啊,可是有点晚了又懒得出去买,想着就等到看完演出和朋友一起喝吧!洗好澡惬意地坐下来,聊聊八卦,吃点零食,喝美了就舒舒服服睡一觉。这样多好!

祝一切顺利,生活愉快!

Ojal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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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jalá:

你好。

给正午写信的常是大学生,也就是于我而言太过年轻的朋友,常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直到看到你提及声音碎片,那就说说这个乐队吧。

那时我喜欢去看小的演出,就像寻找一种声音,听过一些在那时的文艺青年圈子里耳熟能详的乐队,后来就听到声音碎片。我总觉得,不管从谁开始听,总有一天会听到声音碎片,它就在那儿,以一种与众不同的、自在的姿态,“优美地低于生活”。喜欢那一句,“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你失去的不过是童贞。” 

后来得了个机会,采访主唱马玉龙,在胡同里一家小酒吧。时至今日,那天说了什么,见了什么,我几乎忘光了,只记得他喜欢喝酒,谈到小时候在山上,躺在草间晒太阳。

那应该是2008年,9月,他们发行了唱片,《把光芒撒向更开阔的地方》,我翻来覆去听了很久,尤其喜欢最后那首《情歌而已》。大抵是为了这首歌,跑到星光现场看他们的专场,人挺多,我站在最后,在脑子里回旋那句“唯有情歌貌似单纯,会唱的人却已经沉默”。

后来呢?后来忽然就不再听了,音乐不再是寻找的主线。今天看到你提及,我再去搜声音碎片,才发现他们后续的专辑,正在听《神游》,在夏天的黄昏,旧友重逢的感觉。

谢谢你!祝啤酒冰得刚刚好!

正午 张莹莹

 

3

正午你好,

我刚结束在甘肃的毕业旅行,在从西安回家的火车上写下这封信。打下这行字时火车刚钻进隧道,中铺是个小岛,我趴在上面,在呼呼的风声里晃动。黑暗适合思考。

我想说些什么呢?没太想好。有时富有倾诉欲却找不到人倾听,只能自己写些日记,如今想要认真写点什么又哑口无言,脑子里一团乱麻。大概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关于自己,关于父母,关于未来。

我gap一年,今年8月即将出国读MSF。金融不算自己喜欢的专业,我更喜欢书和美术,爱好很多,过去的二十二年里我很少做出自己的选择,在懵懂中迎合父母的期望。在初中我提出要学素描,她让我自己找班,我找了老师的电话最后又怯于沟通于是放弃了;在高二我曾提出过当艺术生,但我妈拒绝了,毕竟她还花了钱找人把我弄进重点班(更主要的原因是希望我文化扎实读个好学校,有了立身之本再去追求“爱好”);高考考了一个让我哭了一夜的分数,最后懵懵懂懂地什么志愿也没有想,让父母做了主,在省内读,第一专业填的会计,学校的王牌专业,最后当然是掉了,调剂到法学,之后转专业到金融。如今读MSF依旧是他们的旨意。也没有控诉他们的不对了,只是现在才发现我没有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

大一到大四我逐渐变得焦虑,有段时间无时不刻不被一种存在主义绝望萦绕,觉得人生没有价值,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或者说动力从来没有存在过。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不够喜欢,专业存在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所以在学习金融的过程中遭受挫折我就会意外地容易溃败。

另,在家复习准备考研的时期内,极度自闭,长时间无法消除一种对自我存在的否定。我认为一部分原因在于我的母亲,她总是会指出我不好的地方,每次两个人一打照面,这件事必然会发生,曾经我把她的话内化成尖刀,用来疯狂地自我否定伤害:我觉得我好差啊,是不是死了就不消耗社会上的资源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了。(激烈发言)后来通过学心理学,自我反思,明白了她并不是想批评我,只是想让我变成她价值观里更好的样子。可自救还是有限的,时而经常会熬夜焦虑。因为交流后看不到她的改变,感到问题无法调和,遂起了找心理咨询的念头,然而我发消息给初中语文老师求助(她是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消息石沉大海。我只好选择慢慢地自行消化哈哈哈哈。

我的预想是等工作之后飞似的远离,距离产生美,有钱,独立了,才能更有底气地和他们平等相处。

这半年来通过学习懂了很多,思想上开阔了很多,可焦虑依然在,和父母思想上的矛盾也依然在(真的非常想想通这个问题,不想再因为他们的话自闭了),近二十三岁的我仍然不太清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遇见什么,也没拎清自己的生存法则。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对不确定承受能力非常低的人,敏感而脆弱,自卑而无能,但偶尔觉得自己很乐观,爱好多样,也无限热爱这个世界。

最近尝试将注意力从半空转移到半满,想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想减少比较带来的焦虑,想更细致地体察自己的正面情绪。

我对自己的认识挺有限的,写这封信也是在自我剖析吧。

现在下午两点二十,火车又刚出洞,窗外是一汪绿莹莹的水,想到我家门口的长江,此时应该是涨水了。

最后,希望大家每天都能收获快乐!

匿名咸鱼

(汗,写了好多,也乱七八糟的,第一次发还有点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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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咸鱼你好,

我还没有去过甘肃,只是常常从历史和古诗里读到,说是再往前一步就是广阔的西域。在我的想象中那是个好地方,希望你玩得开心。

很多年前我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曾想填西北。初衷是离开熟悉的环境,尽可能去远处看看。后来经过家人的劝说,还是留在了本省。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重大选择上被他人左右。几个月后我到了18岁,从此一切事情都由自己做决定。

你的烦恼,也是我曾经的烦恼,即人应该如何度过这一生,是该迎合他人,还是要坚持做自己?  

我想了很长时间,最后坚定地认为,自我独立是不可取代的,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所在。我觉得这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我这一辈子没几件事可以称之为重要,独立算是一件。当所有人都说好的时候,可以说不好。当然,这不意味着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我的意思是,唯一对自己人生负责的人只能是自己。 

当然,我没读过什么书,没学好过什么东西,要靠查单词才能看懂你的信,说得未必对,你需要自己判断。

祝事事顺利

正午 刘子珩

 

正午你好,

重新回到北京的第10天,我的眼泪可以打湿月亮。

毕业四年,看似忙碌的工作,如今看来只是在不断试错,两个月前我辞职离开上一家公司,回到老家。裸辞带来的后果让人头大,不仅仅是账户的数字,更多的是闲在家里的空虚,都让我坐立难安。我确实到了必须谨慎地做出职业选择的年纪,因为这一次的选择很有可能就会决定我接下来的人生,毕竟我也非常渴望身处某处的归属感,也想要真正安定下来。像是无奈妥协也像是最后一次不顾一切,我又一次将舍不得我离家的父母抛下,接受了某大型央企的offer,来到北京。

第一次住品牌公寓,跟不认识的人住在一起,入住的第二天我用了一整个下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厨房客厅洗手间都收拾干净的时候,最里面的卧室突然走出来一个姑娘,我忙跟她打招呼,怎料她眼神飘忽,一声不响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笑容僵在脸上,手举在耳边,说不出的尴尬。在公司也是一样的境遇,身边都是年轻的95后,三五成群亲密无间,可我不知该如何融入进去,哄哄嚷嚷的员工餐厅,我总是一个人找角落吃饭,显得格外不合群。

回家过了端午节,今晚,我拖着两个大皮箱回到北京,乘坐将近收车的晚班地铁回我的出租屋,箱子里是我的行李和妈妈硬塞进去的好吃的,太重太吃力了,2号线转1号线的楼梯好多台阶,我拖拽行李的两只手臂酸胀疼痛,进家门已经接近12点,黑暗中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我看到床角两只蜱虫在慌乱地爬窜,前几天我对门的室友退租了,退租原因就是因为受不了蜱虫的折磨,他的腿上全是充血的大包,医生说感染了病毒,他走的时候提醒我们:太危险!赶紧搬离!看着两只虫我恶心又害怕,用纸巾捻到地上,狠狠地踩死。明早还要上班,我把湿透的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洗完澡,我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刚刚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床上没有再发现蜱虫,可我却怎么也不敢睡着,翻来覆去看着窗外的月亮,盼望天快亮。

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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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a你好,

这是我重回北京的第三年。

第一次来是大四下学期,那也是我第一次来北方。三月刚刚停暖,冷得吓人。我穿了最厚的衣服,从没有这么臃肿过,手也伸不直,拉屎都蹲不下去。比冷更可怕的是干,静电总是扎手,城市就像遍布了针头。我住在胡同里,除了一家新疆烤串合胃口,别的店都不想去第二回。有一次我去吃麻辣烫,把一整罐辣椒都放进去,依然没有味道,不麻不辣只是烫。我和老板互相对笑,都像做错了事。

那次离开北京之后,我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工作了。我去了温暖湿润的南方,在两座以美食闻名的城市分别逗留了几年后,又回来了。这一次,我逐渐适应了这里。有时候,能称得上开心。

我现在已经说不出到底喜不喜欢北京了……好吧,不喜欢的时候可能还是居多。不过,这和气候、饮食已经没有太大关系。我不止一次和朋友谈论过那个沮丧的话题,在北京过一条马路最长要花多久?

去年,因为北京正开始新一轮的城市改造,我看了梁思成曾经对北京的各种设想与方案。在北京还没有二环的时候,他已经描绘了一个现代化都市与历史文化名城兼容并包的模样。郊区被改造为新城,重新规划,并将行政中心等建立于此,以解除未来中心城区的拥堵。旧城原貌保留,使城墙变为环城立体公园,牌楼变为环岛绿地,胡同升级为现代宜居标准,同时构成现代交通系统的毛细血管。

这座城市曾经有机会以如此优雅与科学的方式存在,看看现在和眼前,两相对比,更添失望。

正值中考,楼下的挖机暂停了几日。今夜非常安静,有虫鸣。祝你睡个好觉。

正午 刘子珩

 

正午的各位朋友你们好,

想问最近看《乐队的夏天》了吗?

昨天更新的第三期,说实话啊,等刺猬乐队好久了。前两期有各个乐队的简短谈话,看到刺猬的时候,我的脑子被拉回15年在北京找工作的时候。那年我25岁,觉得北京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大,虽然有地铁,往往要转线,上车下车的过程里就觉得虚脱了。我这个人有点奇怪,喜欢走路,走时间长了脚也疼,疼也走。走着的路上就不停听歌,那段时间刚好听刺猬,当时最喜欢《玩具和61儿童节》,音量开到最大,只看到身边好多人匆匆忙忙往前走,听不到再说什么,em,现在想想,你说当时有没有跟我一样的人。

晚上熬夜看的节目,整期看完又翻回去看刺猬,看完再翻回去,不知不觉天蒙蒙亮,马上就睡了。为啥有点不能自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想什么了吗,我觉得没有。状态不好吗,除了中耳炎也没有别的不好。现在也在循环live版的火车,赵子健说他们队是玩情绪摇滚的,真的太带情绪了,虽然我并不清楚带出我的情绪是什么,但是让我感觉很躁动,还挺喜欢这么状态的。多听几遍也能跟着喊,是那种沉默的跟着呐喊,声音都在心里释放出去了。经常看到说人年纪越大越难被感动了,我觉得不是,年纪越大越能分辨出假的,就越容易被真的东西感动。

回想一下,我这种人不管什么场合总喜欢呆在不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路上碰到熟或者不熟的人总想躲着走,想过这是不是社恐,可我社交状态是正常的,想聊也能聊,动漫音乐影视一点点,风趣幽默一点点,成熟幼稚中二也有一点点,居家好动也沾边儿,好像挺矛盾还复杂。就是觉得社交有点无聊,想像空气一样一直在但是看不到。经历过隔三差五跟朋友倒苦水,现在特别喜欢自我消化,有啥事儿跟自个儿说,不跟自己较劲,开心也好难过也好,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希望每个人都开开开心心的,注意保重身体,下次再聊。

夏天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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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凶猛你好。

节目我看了,但不想说节目。这周《新说唱》第三季开播,滑板主题的《极限青春》也官宣下周开播。那么从下周起,热门综艺档上乐队、说唱、街舞和滑板将同时在线。这可真他妈,好像青年朋友们真生机勃勃似的。

我和你差不多年纪。对85后90头听摇滚乐的很多人来说,刺猬、哪吒、Carsick Cars、Snapline这批D22出来的乐队意义是很特殊的吧。刺猬都组了十四年了啊。去年的《生之响往》之前,他们有四五年没出专辑了。这张专辑出来,我们都不是当年的大学生了。我们工作了几年,三十上下,不那么年轻了,但也还没老掉。我听到刺猬,还是触动,觉得他们的表达依然那么亲近,连到这个年纪的别扭劲都是同步的。

三十上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呢?

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没成为一个成熟的游刃有余的职业记者。我真是太经常为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烦躁、生闷气了。比如约访就很容易崩溃。“麻烦”、“拜托”、“您看可以吗”……一天类似这样跟超过三个人假模假式地发微信,我就觉得自己完全是大傻逼,并且感到筋疲力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回微信,无法跟任何人说一句话。比如写既没有兴趣又没意义的稿子,我会觉得自己生产了一堆不真诚的垃圾,很恶心,中途停下无数次,呆坐,猛抽烟。有一次半夜写到三四千字,临截稿了受不了,摁回车键一口气删到头,没保存。缓过劲了再咬牙从头写。我工作四年了,过去半年状态不大好,为工作、生活里这些零七八碎的破事就崩溃了好几次。

前天我见了个律师朋友。我们同一年工作,那时都在北京。她干了一年半就辞职去大理。今年初,她接到上海一个律所的offer,薪水蛮高,将要做的是个很有公共价值的项目。来到上海她才发现,这份工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老板做项目并不抱着她原以为的公益态度,而是为了挣钱,很多具体层面的执行都让她感到价值观上存在冲突,上班的生活也令她很疲惫。有一天,她终于有空档去一个音乐活动玩,去的路上,她踩着滑板车赶地铁,被交警扣住,罚了五十块钱,又批评教育了一通,活动就错过了。那天她彻底崩溃。她说:“谁能想象一个律师,就因为被扣了滑板车赶不上一个活动,坐在马路牙子痛哭,哭了半个小时完全动不了。”她已经辞职了,只干了三个月。“你说人是不是变不了”,她说,“到了这个岁数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各种想不通,根本忍不了。” 

那天我俩一起看了上海骄傲节展映电影,出来时下起了雨,很冷。我们在一个嗖嗖透风的棚下躲雨,聊了挺久。我们两年没见了,再见面,发现各自还是有很多问题。

我跟你一样不喜欢跟人倒苦水,不爱给人添麻烦,但没法不跟自己较劲。我也很能走远路的。2015年你在北京街上听歌走路时,我可能也做着同样的事。天确实很热了,我希望自己别憋着,多出门暴走,听摇滚乐,晒黑,出一身大汗。

正午 小黄  

 

来信请致正午信箱:noonletter@jiemian.com 

 

—— 完——

 

题图由朱墨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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