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奥斯维辛

杰伊·温尼克 · 04/19

来源:界面新闻

编者的话:今天我们推荐的是《1944:罗斯福与改变历史的一年》,作者杰伊•温尼克(Jay Winik)是美国历史学家,这本书叙事生动,跨度很大,有当时最重要的决策者之一——美国总统罗斯福,也有纳粹,营救犹太人的人道主义者,还有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在书里,作者试图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罗斯福迟迟不肯阻止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在排外浪潮兴起的今天世界,这本书很值得一读。

本文摘自书中第三章,是两个犹太人逃出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故事。标题为编者所拟。

 

逃离奥斯维辛

文| 杰伊·温尼克

 

时间又过去了四天,弗尔巴和韦茨勒努力尝试,却都失败了。

每一次他们行动被迫中止,都是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了岔子,要么是他们的两名共犯之一被拦下,要么是因故将计划延期。是不是党卫军在怀疑什么?弗尔巴和韦茨勒无从得知。

终于,他们决心在4月7日那天逃跑。那天早上,他们的举止一如往常,似乎一切正常。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弗尔巴再度朝着木板堆走去。周围到处都有人在敲敲打打搭建造物,汗水、咒骂共混乱齐飞。三级党卫队的两名新队长突然围夹住紧张害怕的弗尔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名党卫军。他们评论起他的衣着打扮,还管他叫作裁缝的“假人儿”。作为一名登记员,弗尔巴在奥斯维辛确实有点特殊,他被允许可以基本按自己的喜好穿着。不过,这两名纳粹对他的外套颇为不满,他们举止傲慢,草草翻查了一番他的口袋,从中发现了一把烟草。

弗尔巴呆若木鸡。难道他的计划甚至来不及开始就完蛋了?他汗如雨下,却依旧努力保持镇静。他知道如果他们掀开他的外套,就会看到他的西装下还有别的东西。要是他们查得更深些,还会发现那块特地为逃亡盗出的手表;那一刻,那块手表正藏在衬衫下硌着他的皮肤。只要手表被发现,他就肯定会由于企图逃跑而被处决。还有被他藏起来的小刀和火柴。

只要扯下几颗纽扣,一切就会化为乌有。

然而这两名德国人翻完了他的口袋,就放了手,他的外套纽扣依旧扣得牢牢的。他们反而嘲笑奚落起他来,还拿一根粗壮的竹棒去打弗尔巴的肩膀。弗尔巴明显地缩了一下身子,疼痛笼罩了他的内心。德国人一阵冷笑,来回踱步继续审视着他。他们告诉弗尔巴,是时候让他看看十一区里头是怎么教囚徒们规矩的了。他吓得呆站在那里,一块肌肉都不敢动弹。然后,其中一人突然冲弗尔巴的脸上来了一拳,冲他一声尖吼——滚出我的视线!!弗尔巴惊得忘记了思考,几乎说不出话来,只等着他们的下一个动作。但随后纳粹很快又觉得他们不想去十一区。相反,他们将向政治部报告弗尔巴的问题,在点名后弗尔巴就会被抓起来。

现在,弗尔巴被通缉了,距离从队伍里被拎出来只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

弗尔巴飞奔回他所属营区的大门,然后又多绕了一倍的路到木板堆那里。弗尔巴努力以慢悠悠的速度踱过去,看到盟友们早都已经等在了那里。波兰人站在高处劳作,韦茨勒则在下面。他们看到弗尔巴时都张大了嘴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现在他们动作很快,因为必须争分夺秒来完成这个骗局。波兰人把木板推到一边,微微点头示意。弗尔巴和韦茨勒静立了一会儿,然后爬到木板堆的顶上,将双腿放到开口处,再滑进空洞中。他们听到头上木板放回去的声音,随后是波兰人一步一步爬下木板堆的声音。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闷热。两人被迫像鸟一样以一种极为难受麻木的姿势坐着。有差不多15分钟的时间,弗尔巴和韦茨勒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们唯一能听到只是自己粗嘎的呼吸声。

 

* * *

 

15分钟过去了。外面没有骚动,什么都没有发生。弗尔巴开始忙碌起来。为了阻挡猎犬,他把木板之间的狭窄空隙都用俄罗斯烟草粉末填满,这辛苦活儿花了近一个小时。完成这项工作之后,弗尔巴和韦茨勒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现在才下午3点半,下午5点半才是关键时刻,那个时候点名开始,囚徒们会被勒令站成一排。弗尔巴当时既害怕又激动。他一直提心吊胆地拨弄着手表,盯着表盘上的时间看——目前他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还把手表放到耳边确认手表没有停止。最后,他强迫自己把手表收起来。在木板堆里,他不需要它,韦茨勒也不需要。他们两个只要听听外面钻进来的声音就能分辨时间。常规安排总是一成不变的。他们蜷伏在黑暗里,确信自己听到了囚徒们回去点名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到了5点25分,弗尔巴料想党卫军已经发现他们逃跑了,现在正在商议如何应对。5点半的时候,弗尔巴心跳加速。不知何故,还没有人敲响警钟。下午5点45分,外面仍旧安静得出奇。弗尔巴有种预感,他们随时都会听见拉开木板的声音,然后一抬头就能看到一排黑洞洞的机枪口。到6点钟了,仍然没有警报声传来。

“他们在玩弄我们,”弗尔巴低声说,“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哪儿。” 韦茨勒害怕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尖声嚎叫,警报器拉响了。

 

* * *

 

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黄昏前的暗光降临到集中营,弗尔巴和韦茨勒已经可以听到了党卫军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他们的追击者列成了横跨大地的阵势。狗舍里,200只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倾巢而出,狂吠着搜索起奥斯维辛和比克瑙的每一寸角落。就德国人而言,这是一场印象深刻的力量宣示;他们爬遍了周遭的乡间区域,成百上千成排成列的单层矮营房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现在,数千人卸掉房门,扒开地板,从一栋建筑冲进另一栋建筑。弗尔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各个公共厕所到“加拿大”,每一间营房都会迅速彻底地被搜查一遍。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天。每个囚犯都会查了又查,查上几个小时;很多囚犯还会受到严刑拷问。弗尔巴和韦茨勒的内心被兴奋与恐惧轮流占据。兴奋是对成功的期盼;恐惧则是因为想到了被抓住的下场。

恐惧只增不减。起初,德国人还在远处,但很快就逼近了这里——奥斯维辛集中营构造庞大而复杂。突然,两人听到一名党卫军军官高喊 :“到 这些木板后头瞧瞧去!”当他们听见德国人爬上木材堆的时候,弗尔巴和韦茨勒呆住了。一阵砂砾和着尘土抖落在他们身上。两人担心自己会打喷嚏, 用手捏住鼻子。正如所料,搜索正在逼近。现在,除了守卫粗哑的喘息声,他们还能听到头顶上方气喘吁吁的猎犬在乱吠,还有它们的爪子从这块木板滑向那块木板的刮擦声。希姆莱曾亲口夸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猎犬已经受训,学会了把人撕成两半的本事。

即使在黑暗中,弗尔巴也能看见韦茨勒眼神闪烁,牙关咬紧。他们似乎已经用完了所有好运。弗尔巴把刀子握得更紧了。他发誓绝不让自己被活捉。

 

* * *

 

那些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猎犬也没有嗅到任何气味。不管怎样,俄罗斯烟草管用了,没有人想到要把木板移开。猎犬“刺棱”一下循着许多混杂的气味跑向了集中营的另一分区。卫兵们尾随着它们,搜索发出的嘈杂声渐行渐远,直到成了远处模糊的声响。对于弗尔巴和韦茨勒而言,这就已经值得庆贺了。但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那些人和狗彻夜搜索,反复在木板堆周围来回扫荡。为了盖住他们自己的声音,韦茨勒想起来把法兰绒的带子沿着嘴巴捆上,只要两人中有人感到喉咙发痒,就把带子拉紧。

然后他们听到了另一种更为熟悉却令人心生寒意的声音——载着新受害者开往毒气室的卡车发出的可怕铿锵铮鸣。弗尔巴在心中默数。从十开始,然后是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即使是在全军出动的搜索行动档口,奥斯维辛的死亡业务也仍然继续极速进行着。弗尔巴和韦茨勒可以勾勒出洗浴者排的队列,想象出犹太人痛苦的嚎叫和呜咽。然后他们什么也听不到了,直到尸体一具接一具被运进锅炉里发出了单调如一的声响。他们的藏身之处正好靠近四号火葬场。

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听着特遣队打开小铁门,把毒气室中蜷缩扭曲的尸体推进去,让它们在火焰中燃烧成灰烬。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他们呼吸着血肉毛发燃烧产生的刺鼻气味。这是一车比利时犹太人,319个灵魂被即刻毒杀了,其中包括54名孩童。

第二天的情况更糟糕。搜索队员愈发抓狂,弗尔巴和韦茨勒更害怕了。他们已经有超过24个小时没敢进食进水了。浑身脏兮兮的,胡子拉碴,筋疲力尽。他们会低头打盹睡上一会儿,然后被更多的追捕声拉回现实。他 们现在听到新的声音了。纳粹不停地更换通行密码,哨兵们在外圈到处突击, 军官们吼叫着发号施令搜一遍这里,查一遍那里。

 

* * *

 

当两人在木板堆里捱到了第三天,疯狂的搜查行动放缓了。在他们周围,党卫军仍在继续排查追击—直到下午2点。弗尔巴和韦茨勒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他们听到两名德国囚徒正就逃犯藏身之处的传言交换意见。他们更倾向于相信,这两人还留在集中营内等待时机,而非已逃之夭夭身处千里之外。其中一人随后看了看那堆木板堆。

“你认为他们可能在那里?”他问同伴。另一人摇了摇头。若是如此,猎犬肯定能嗅出他们的气味来。不对,第一个人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他们找到了一种消除气味的方法呢?” “可能性很小。”对方答道。

这两人爬到了木板堆上,开始移动木板。对弗尔巴和韦茨勒而言,他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不祥预感——现在这是第一天情况的重演。弗尔巴再一次拔出了刀子。他屏住呼吸,紧紧贴靠着空洞的边缘,妄图让自己以某种方式消失。那些德国人现在距离发现他们只有咫尺之遥。然而,就在下一块木板被搬开之前,就在德国人即将发现他们的猎物之前,集中营的另一端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德国人向发生骚动的方向跑去,心里认定那边抓到了弗尔巴和韦茨勒。凭借这千钧一发的运气,弗尔巴和韦茨勒又安全了。

藏在木板堆里距离自由的可能只剩一天之遥。4月9日一整天,弗尔巴和韦茨勒都保持沉默,不发一语,但对奥斯维辛而言,这远不是安静的一天。那一天恰恰又有一队邪恶的卡车隆隆上路,载着即将被毒气杀害的最新受害者,他们随后也将被火化;但这一次他们运送的是特殊人群,是那些曾被安置在马伊达内克集中营中的犹太人,弗尔巴曾被送到那里待了两周后才被送到奥斯维辛。现在,随着复仇的苏联军队不断向西推进,党卫军疯狂撤出了集中营,准备废弃那里。固执的德国人和疏散人员一块儿将木制运畜拖车封死了,甚至烧毁了所有记录,还拆除了马伊达内克整个集中营,这都是纳粹的一桩桩背信弃义之举。他们枉费心机地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还挖出并烧毁了埋在森林里的1.7万具尸体——德国人在1943年11月3日仅一天时间里,用机枪在林子里扫射杀死了他们,这一天成了纳粹口口相传的“收获节”。他们无法处理的部分是死者的鞋子,成千上万,堆积如山,其中有很多是婴孩的鞋子,只有成年人的半只手掌那么大。

整整8天,来自马伊达内克的火车向西缓行而来,车轮沿着磨损的铁轨爬行,伴着嘟嘟的汽笛声。对于囚徒而言,这段旅途只是纯粹的痛苦。整段旅程没有水也没有医疗服务,撤离人群身躯瘦弱,光头无发,衣不蔽体,不抱任何幻想。这一次,有一些人反抗了。有20人试图在火车上找出路逃跑。党卫军不紧不慢地将他们全部当场射杀。这一路下来,还有99名撤离者未能坚持到奥斯维辛,他们在路途中就死在了汗水和垃圾散发出的作呕恶臭之下。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呢?他们虚弱疲惫,有些差不多都无法动弹,活得简直猪狗不如。一到那里,他们要么被毒气毒死,要么被文上编号去做奴工,直到紧随其后的死亡将他们带走。

 

* * *

 

但充斥在空气里的不只是死亡的声音。傍晚时分,弗尔巴和韦茨勒远远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嗡鸣。嗡鸣声渐行渐近,最终成了重型飞机的隆隆声。很快是一连串的哨声。随后地面遭到了连绵不断的爆炸,木板堆剧烈地摇晃起来。弗尔巴和韦茨勒屏住呼吸。集中营终于被发现了吗?盟军终于准备轰炸瞭望塔和通电铁丝网了吗?他们想知道,“这是不是奥斯维辛的末日?” 有那么一瞬间,弗尔巴神志不清地以为他们正要被解放了,甚至不由为自己这一想法亢奋不已。爆炸声的源头是防空火力断断续续的攻击,机枪从营地的地面向天空疯狂射击。木板堆摇晃着,抖落了更多尘土,强烈的光线射入木堆之中,四周一片刺眼耀目的光芒。但奥斯维辛本身并没有遭到攻击,盟军的轰炸目标是几英里之外的工业设施。飞机声消失在远方之后,集中营依然安然无恙,弗尔巴和韦茨勒再度听到铁架的叮当声,依旧能闻到火葬场散发出血肉焚烧的气味。

他们沉默着度过了4月10日。下午6点半,距离第一轮警报响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他们听到党卫军的呼喊声盘旋在营地上空,从一个瞭望塔传到另一个瞭望塔——“拉起警戒线!”或者是“撤离警戒线!”这是暂停在奥斯维辛内部搜查的命令。卫兵们将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岗位和营地,猎犬也会回到狗舍里。搜索结束了。现在,就靠党卫军在奥斯维辛墙外的机关网络来抓捕逃犯了。

4月9日,党卫军武装部上校哈滕斯坦就向柏林发送了一封关于越狱事件的电报。东部盖世太保所有的机构、全体刑事警察单位和边防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寻找这两名犹太人,指名通缉弗尔巴和韦茨勒。他们办起事来和纳粹管理集中营一样效率惊人,通过有线电讯发送这份报告,犹如伸长的触手在散播消息。如果抓捕成功,将会向奥斯维辛发送一份详尽完整的报告。

这边,木板堆里的弗尔巴和韦茨勒正在犹豫要不要转移,他们担心搜索结束只是党卫军引蛇出洞的诡计。夜晚的空气冒着寒冷气息,他们打着哆嗦等待着。

等到9点,两人再没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响,没有证据表明有人认为他们依旧藏在奥斯维辛里头。在肮脏和黑暗中屈身蹲了大约三天后,他们僵着身子站了起来,开始推起他们头顶剩下的木板。他们奋力推动,木板却纹丝不动。于是他们一同喘着气,用力,流汗,使出了身上每一丝力气去推其中一段木材。他们设法把手指抓着木板边缘,将它再抬高一寸。

最后,他们举起了木板的一边,惊异地看着黑暗无月的夜空中一串串璀璨的星星。如果那两个德国人没有试着在木板堆搜查,拿开一些木板的话,弗尔巴和韦茨勒可能会被完全困住,无法脱身。两人小心翼翼地移开木板,然后一屁股坐在木板堆上回头凝望。弗尔巴从外面短暂地瞥了一眼奥斯维辛——正如成千上万进入大门的受害者一般看着它。

站在平地上仰视,能看见营地点起明亮的灯火,投射出一束光芒, 破开了黑暗。瞭望塔的可怕轮廓高耸入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在电线和高墙之后,封锁线的探照灯光背后,是史无前例的大屠杀。弗尔巴和韦茨勒爬下了木板堆,肚皮贴着地面,开始向一处小型桦树林匍匐前行。他们一头扎进树丛枝桠之下,撒腿就跑,再也没有回头。

1936年,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得意洋洋地检阅仪仗队。

 

1938年11月9日—10日的水晶之夜,是纳粹政权即将对犹太人发难的第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信号。众多犹太教堂在人们惊恐的目光里被付之一炬,图为其中之一。

 

1941年,随着对苏联领土的占领,纳粹开始集体处决犹太人。图为党卫军冷眼旁观一 名乌克兰犹太人被处决。

 

1942 年,纳粹在万豪别墅(Wannsee Villa)极其秘密地制定了系统化、产业化地大规模屠杀犹太人的计划:最终解决方案。计划提交后,德国人去图书馆啜饮雪莉酒。

 

史蒂芬·怀斯拉比(右一),罗斯福的亲密伙伴和美国最杰出的犹太人之一,对犹太人的命运“悲伤到发狂”。他在背后督促白宫做更多努力。照片中他正在召集一场4.7万人的集会,以激起公众对于欧洲犹太人遭受迫害的关注。

 

扬·卡尔斯基,波兰地下党成员,他曾秘密潜入死亡集中营之一并亲眼目睹了纳粹针对犹太人的暴行。1943年7月,他与罗斯福见面约谈,深刻影响了总统的看法。然而,波兰大使说,总统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行动的承诺。

 

1944年6月6日上午七点半,美国大兵们在奥马哈海滩从登陆艇上跳下,涉水登岸。盟军伤亡惨重,德国人的炮火永无止歇,而大兵们一直在奋力前进。

 

解放奥尔德鲁夫和其他纳粹集中营的美国人,看到了再多准备也无法接受的可怕景象。图为1945年4月4日,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将军们在奥尔德鲁夫查看囚犯们烧焦的尸体。巴顿将军出现了严重的生理不适,呕吐了。

 

《罗斯福与改变历史的一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杰伊·温尼克著,李迎春/ 张园园/ 钱雨葭 译。

 

—— 完——

题图为1944年春天,匈牙利犹太人正被挑选送往奥斯维辛—比克瑙。针对他们的毒气室屠杀是这场战争中最恶劣的单次屠杀事件,执行速度快到可怕。人道主义者们,包括最终加入的战时难民事务委员会在内,都在强烈呼吁白宫下令轰炸死亡集中营。图片由本书出版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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