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三亿”之后影市仍然空窗,疫情下档期效应正在起变化

2022年05月08日 09:00
“都撤了,能撤去哪里?你撤到哪里去?时间像一条长河,所有新到的船都要下海,如果都堆积在码头,会形成踩踏事件。”

《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剧照

电影市场持续低迷已经将近两个月,五一档的票房小幅回升终于带来了些许好消息。

灯塔专业版显示,2022年五一档5天总票房(含服务费)为2.97亿。作为对比的是,在刚过去的4月,30天累计票房成绩(含服务费)仅有5.66亿。与此同时,电影市场也终于从日票房不足千万的困境中稍微挣扎出来:430日至53日四天时间内,大盘票房维持在5000万以上;劳动节当天,大盘票房达到8142万。

但这个数字对档期而言不算乐观。横向与往年对比,除了2020年因疫情停工的几个月,今年五一档票房是近九年来的最低值。假期内全国平均营业影院率维持在68%左右,放映场次和2019年持平,这意味着营业影院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和2014年持平的平均票价(34.2元)仅挽回观影人次868万,又说明观影意愿未被完全调动。

图片来源:灯塔专业版

这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多地影院暂停营业,但也不可忽视大体量新片缺乏带来的影响。《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和《坏蛋联盟》两部新片分别以8906万和7159万票房成绩获得档期冠亚军,票房均未破亿。而从票房季军《神奇动物:邓布利多之谜》开始,往后三部影片档期内票房突破千万的,都是已经上映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老片”。

4月中旬提及五一档时,有影院店长曾向界面文娱表示,五一档对影院而言非常重要的档期,但现在心里没谱,“虽然有几个片子定档,但是这两年经历下来,上映前一周撤档的比比皆是。”

国内疫情多点散发,影院暂停营业,322日至422日整一个月内,全国影院营业率一直低于50%。直到423日,影院营业率才回升至50%以上。

在此背景下,五一档不可避免地经历了“撤档潮”。418日至425日一周的时间内,《猪猪侠大电影·海洋日记》《哥,你好》《检察风云》《您好,北京》《遇见你》《我是霸王龙》《迷你世界之觉醒》等影片相继宣布延期上映。

不过,相比于清明假期影片集体“大撤退”,这个五一也有片方选择“留下”。

4月24日,《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发布新海报宣布不撤档。据娱理报道,《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出品方青春光线影业总裁曹晓北表示,一方面,她认为“现在市场已经被完全砸到谷底,总得有人出来走走试试”。另一方面,此前《致青春》《中国合伙人》等电影都在五一上映,观众已经养成了观影习惯,“光线内部评估五一档是适合青春片的档期”。

有坚持不撤档的,也有逆势提档的。《出拳吧,妈妈》原本瞄准母亲节,在425日正式宣布提档430日,进军五一档。

灯塔研究院行业分析师张荣棣分析称,两部影片的映前热度随着物料释出自然涨跌,而影片不撤档、提档的操作在一定程度上提振了行业端信心。

《出拳吧,妈妈》剧照

电影市场既有缺乏重磅新片的“近忧”,或许也更应有“远虑”:当本轮疫情影响结束,积压的影片如何更好地释放,或许也应当被仔细考量。

对于撤档的影片而言,当疫情过去、影院复工,或许还将面临新的难题。

“都撤了,能撤去哪里?你撤到哪里去?时间像一条长河,所有新到的船都要下海,如果都堆积在码头,会形成踩踏事件。”从事电影宣发工作的张先生向界面文娱表示。他参与的项目票房曾达到过10亿量级。

一个例子是:2021年暑期疫情反复,《长津湖》《五个扑水的少年》《皮皮鲁与鲁西西之罐头小人》等暑期档电影纷纷延期至国庆档上映。而超级爆款《长津湖》横空出世,除了《我和我的父辈》档期内拿下9.6亿票房,其余六部影片没有一部档期内票房破亿。

“我们现在积压的影片可能会更多,将来如果全面复苏,我们的内容供给完全可以应付,能够达到市场要求,”张先生表示自己每天都在统计哪些片子没上、预计什么时候上映,算下来大概有二三十部,“如果每个周末上一个批次,至少暑期档是可以消耗掉的。”

影院营业状况依据各地区疫情防控政策而变动,直接影响各城市票房产出。伴随部分地区影院复工、部分地区影院停业,相较一个月前,五一档票房产出的地域格局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

张荣棣向界面文娱介绍,今年五一档票房表现TOP3的城市是深圳、成都和重庆,珠三角和川渝地区二线城市成为票房主力。这与一个月前的清明档有着较大区别,彼时票房TOP3城市是北京、广州和成都。一线城市最大的票仓北京与上海均受到疫情影响,影院几乎全部关停。

依据影片类型和内容不同,电影的受众群体有所不同;相应的,其观众主体所在城市也有所差异。以今年五一档影片为例。据灯塔专业版数据,《坏蛋联盟》和《出拳吧,妈妈》相对而言更偏高线城市,一二线城市用户占比超过65%。《我是真的讨厌异地恋》相对下沉,一定程度上躲开了一线城市低迷的影院营业率。

《坏蛋联盟》剧照

谈到疫情对电影产业的影响,张先生认为,疫情让中国电影进入了一个大家一直在探讨“分区发行”和“分线发行”的阶段。

202111月,国家电影局下发《“十四五”电影发展规划》。其中“深化电影发行放映机制改革”下提到,鼓励开展分线发行、 多轮次发行、 区域发行、 分众发行等创新业务,促进人民院线、 艺术院线等特色院线发展。

简单来说,分区发行指一部影片在不同地区采取不同的发行放映策略。分线发行指不同类型的影片进入不同院线放映。两者都试图有的放矢,合理分配观众“存量”,为影片创造更多发挥空间。

以近期情况为例说明分区发行。“比如上海比较进口影片,在不久的将来,如果上海所有影院都复工了,是不是可以把《新蝙蝠侠》《坏蛋联盟》等新片重新再放映一遍?”张先生说道。

分线发行,则可能有助于非头部影片找到更多空间。2021年热门档期内,大体量影片集中上映,但影院更倾向于把优质时段给予头部影片,致使其余影片没有施展空间,马太效应进一步加剧。例如,猫眼专业版显示,去年国庆档《长津湖》和《我和我的父辈》排片占比高达77%,黄金场次占比约为89%,而其余几部新片很难争取到黄金时段放映。

2021年金鸡电影节开幕论坛上,导演黄建新、中影集团副董事长傅若清曾提及分线发行的优势和构想。针对票房集中于头部影片的现象,黄建新提出可以参考美国的双院线制,“最厉害的片子只占一条院线,这样上映的片子容纳程度就高了”。傅若清则进一步阐释,分线发行应该结合中国实际,去做增量,例如头部电影和非头部电影分线发行。

虽然情况不完全相似,但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艺联)的文艺片专线发行模式可以作为参考。影院通过加盟的方式向艺联提供银幕,放映较为小众的文艺电影。其中不乏文艺电影的商业成功案例。据《南方周末》报道,2021年艺联专线的《困在时间里的父亲》发行满两个月时,排在所有进口影片的第十三名。当时全国的影院银幕数都达到7万多块了,但放映《困在时间里的父亲》的银幕只有3000块。

第十一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上,中国电影资料馆馆长孙向辉在谈到艺联时表示,“专线发行能够通过精准招募的方式找到对的观众,并有的放矢地进行宣传和营销,从而确保一定的上座率,支持影院继续排片。”

这样看来,无论是分区发行还是分线发行,指向的都是“精耕细作”:准确寻找影片的受众,以达到最大化收益的效果。

五一假期过后,全国影院营业率又开始了新一轮波动。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55日全国影院营业率下跌至63%,大盘工作日票房回落到千万出头。这样的波动将持续多久尚未可知。

但可以知晓的是,未来一个月国内市场依然处于空窗期。目前5月定档的电影包括纪录片《珠峰队长》、引进片《巨星嫁到》《唐顿庄园2》等,但掀起的水花不大;只有瞄准”520“档期的青春爱情电影《暗恋·橘生淮南》《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相对热度较高。

五天三亿的成绩或许并不足以成为电影市场低迷状态的转折点,但伴随着疫情趋于平缓,优质影片进入,市场或能重燃生机。

(根据受访者要求,张先生为化名)

来源: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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