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阅文CEO程武:如何延续爆款IP的生态链?

2022年04月24日 09:15
如果做不出头部作品,一方面得不到观众的共鸣,另一方面也得不到市场该有的回报。

程武阅文“全民读书月”活动上

从2020年财报亏损44亿,到2021年财报归母净利润18.5亿,“大阅文”战略的投入开始取得回报。

4月21日,阅文集团CEO腾讯集团副总裁程武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谈到今年2月登陆央视一套的《人世间》创下过去八年黄金档的收视率新高这件事,程武也略感意外,虽然在开播前他与团队对这部精品作品充满信心,但没想到除了60后到80后的观众喜爱之外,还有大量的95后、00后观众也对好的故事产生了共情。

跟传统出版社和其他网文平台不同,阅文除了拥有起点中文网这样的核心网文阅读平台之外,还有着阅文影视、新丽影业等专业影视制作与发行团队虽然2021年在线业务收入53亿元占整体收入超60%,但其核心目标并不仅限于让读者通过小说看到优质故事,用程武的话说,“文字非常有想象力,但文字不够直观,我们希望能够通过阅文自己全产业链的能力,联动整个行业,实现IP全链路开发,让好故事生生不息。”

没有不断成长的作者和足够的优秀故事的储备,后端的IP开发也等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2021年,阅文在线阅读MAU达到2.5亿,同比增长8.6%,要保证IP生态链能够顺利运转,不断吸引更多读者,是其布局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程武表示,在今年4月23日世界读书日的前一天,也就是4月22日,阅文将正式开启“全民阅读月”,与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以及人民文学出版社、人民邮电出版社等上百家出版单位一起推广全民好书共读活动。这一个月内,阅文旗下起点读书APP将开启“周周免费读”,精选200部精品好书让读者首次免费阅读,用数字阅读助力全民阅读。

虽然2021年,阅文集团新增70万位作家和120万部作品,但对阅读生态良性运转来说,尤其是对作者的培养上,最大的威胁之一依然是盗版。程武表示,光是2021年,就有六万名作家受盗版影响,有近万部作品甚至因为盗版而断更,“作家没有收益难以为继,创作需要形成正向循环才能持续。他们的创意才华、创作生态,只有得到更好的保护,才会有更优质的作品源源不断地诞生”。

版权保护已经被阅文提到至关重要的战略高度。程武表示,近年来阅文配合国家执法部门,已经打掉60多个类似笔趣阁这样的盗版网站,投诉下架数千万条侵权链接和数千款盗版APP,为1000多部作品提起诉讼。“但是从一线工作来看,网络文学的盗版治理仍然面临很多挑战。特别随着盗版产业链和新技术的发展,违法成本低、维权成本高,是网络文学和侵权屡禁不止的核心难点。作者也和我们反馈,你找到它,要起诉,维权周期很长。今年,我们自己将投入10倍人力和资源,探索版权保护的生态共治。”

在程武看来,“好书”一直是公司的根基和命脉,只有源源不断地推出好书,才有可能从上游推动IP生态链的发展生生不息。

图片来源:《雪中悍刀行》海报

程武表示,刚开始推动做泛娱乐产业链时,腾讯更多的是想把某个领域经过验证的好故事,以更丰富多元的形态展现给所有观众,让好故事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和更长的生命周期。

不过现代的IP生态链打造,在中国的发展不过只有短短十年,整个IP生态链的打通,还只是处于一个萌芽阶段,远没有成熟。“这十年,从腾讯动漫到腾讯文学、腾讯影业,我们想清楚了想做的事,迈开了第一步,但仍然还在实践、探索和摸索的过程当中。”

若是将IP生态链中每个垂直领域分别拿出来看,腾讯动漫成立10年,阅文成立7年,腾讯影业成立近7年,其实会发现这里的每个领域也都还有较大的成长空间。程武表示,“第一步,是在不同垂直领域里培育更多好的创作者和团队,形成创作体系和机制。起码动漫可以做出《一人之下》《狐妖小红娘》,文学我们有《庆余年》《赘婿》以及《诡秘之主》等新作迸发。(我们国内)垂直领域里有能力打造好作品的好团队已经不够多、不够丰富了,更不要说具有贯穿产业链的能力。放眼全世界,能做到的也为数不多。迪士尼先后收购了卢卡斯影业、皮克斯、漫威等,也是近十几年才慢慢做到。这是难度极高的模式。”

图片来源:《庆余年》海报

至于影视,程武认为是最具挑战和不确定性的领域,“创意的核心是创新,和创新关联度最高的是失败。创新不可避免要面对失败。文化创意领域,大家要求的是要有新鲜感、要创新,所以创意行业是先天性的、系统性的风险极高。你看中国的电影,赚钱的只有7%-8%,一年700个龙标,大概50部(赚钱),而且前15部到20部,把主要的利润赚走了。 在创意领域里,如果做不出头部作品,一方面得不到观众的共鸣,另一方面也得不到市场该有的回报。

在他看来,过去中国影视行业存在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哪怕做出了爆款,但作品与作品之间依然没有传承和积累,每一部都在单打独斗。除了相对积累了一定的人才经验,系统性的风险完全没有降低。

“我们想做的IP生态链,是希望在第一步,把垂直领域的好故事做出来。试错成本最低的是文学,其次是漫画。我们可以基于文学和漫画,不断做出好的动画、电影、剧集、衍生品和其他互娱作品。同时我们把产业链协同起来,做好排期和规划。即使做成这样,也不能保证每部都是爆款,只能一定程度降低系统性风险,提高成功率。”

更有价值的是,IP生态链所带来的收益和关注度并非是单向的。小说IP改编影视剧作品的热映,让原小说也获得了大量关注,2017年出版的《人世间》小说,也在电视剧上映后重回各大图书畅销榜。完结近10年的网络小说《庆余年》,在2019年同名网剧播出时重返起点读书APP畅销榜第一。在网剧《赘婿》的播出期间,原著小说的日均阅读人数提升17倍。

图片来源:《赘婿之吉兴高照》海报

《庆余年》《赘婿》《人世间》的热播,算是对IP生态链第一步探索基本完成。程武表示,现在他和团队进入了第二步,以IP为核心,将链条上的不同环节进行好的联动,《庆余年》和《赘婿》系列都在打造当中,《大奉打更人》也提上了规划。“我们仍在奔向未来的路上,我们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也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但不能认为已经取得最终的成功。阅文接下来就是要吸引更多人才、培育更多打法,以IP为核心孵化更多好作品。”

2021年6月腾讯影业、新丽传媒和阅文影视这“三驾马车”联合举办的发布会公布的作品中,还有诸如《一人之下》系列、《庆余年》《赘婿》第二季等众多重磅作品还未与观众见面。迈开第二步的IP生态链探索将对这些作品带来怎样的正面促进作用?一切还有待观众进行检验。

来源: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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