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一童 谭莹莹
编辑：谢雪琳
6月12日，上海电影节开幕第二天，阿里影业以一场“电影与资本，相爱不相杀”论坛开了头，也掀开了接下来一周密集的有关电影的讨论。
这场谈论电影与资本的开场论坛，也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当前中国电影市场最火热的话题：资本的大量涌入，对于中国电影来说发挥了什么作用？它是助长了中国电影的蓬勃壮大，还是催生了泡沫？
“去年中国电影过了440亿的票房，今年直逼世界第一大电影市场北美。在这个发展过程中，资本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影视传播研究中心主任尹鸿以这样一句话开了场，阿里影业CEO张强、博纳影业董事长于冬、万达院线总裁曾茂军、华谊兄弟影业CEO叶宁、著名导演黄建新也共同探讨了这个话题。他们中没有人否认这几年资本对于中国电影发展的重要性，也看到了资本所带来的问题。
作为主办方，阿里影业CEO张强显得很乐观。“我在这个行业工作了很多年了，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资本的力量非常神奇。”曾在中影工作多年的张强说，“中国电影能走到今天，我觉得资本是一个最主要的推手。包括今天的上市公司私有化、民营公司快速的发展，资本正在中国创造更多新的商业模式。”
无论如何，资本的大量涌入助长了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它既让许多怀着电影梦的导演编剧演员获得了机会，也制造了不少烂片，还涌进了无数试图赚快钱套利的野心家。在这一片看起来繁花似锦的热潮之中，谁能真正走到最后，或许还要在赚快钱的资本褪去之后才见分晓。
1 博纳于冬：如果我那时候遇到马云，现在去美国的就是王中军了
在台上对话的几位电影公司老总与导演中，博纳董事长于冬对于资本与电影的关系感慨颇深。
博纳2010年去了美国上市，那时国内另一家大的电影公司华谊在国内获得了马云的投资，后来在创业板上市。尽管都是上市，去美国与在国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现在反而当时没有出去的这些公司、没有被资本看好的公司后来居上，迅速扩张、发展壮大。”于冬不无惋惜地说，“可以说这五年是博纳在中国的资本市场上消失的五年。这五年所有资本市场的分析师根本就没有覆盖过博纳的新闻，虽然这五年博纳的行业地位、电影的业绩稳坐前三甲，没有掉过第四，但是从来没有分析师、没有资本来找你。”
他甚至发出了让人印象深刻的感慨：“如果我那时候就遇到马云，现在去美国的就是王中军了。”
如今，博纳已从美国退市，并准备在国内上市。去年不幸遇上了股灾，也让国内上市一事显得模糊不清。
“注定回归的道路是不平坦的，但是博纳为什么要回来？就是会看到你的同行同业，会与这些公司在一起。我们长期被抛弃在美国资本市场,尤其是中国电影产业在今天这样一个产业发展的快速增长阶段，如果再停留几年的话，博纳可能就被万达收购，卖给王健林先生算了。”
他也由此总结了资本与公司发展之间的关系：“当一个企业发展到最关键的时候，除了内生增长，还要有外部的推手推力，这就是资本。中国的资本市场也在回归价值投资、理性投资的过程，相信好的公司会成长的更好。”
2 借助中国资本，却去好莱坞买买买
尽管对中国电影公司来说，去美国上市似乎不是个好选择，然而去好莱坞买买买却几乎是所有中国电影公司一致的倾向与行动。在这些公司中，买下好莱坞独立制片公司传奇影业的万达最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最近，传奇影业制作的《魔兽》在全球上映，其优异的票房表现与衍生品销售成绩，也让万达走在风口浪尖。
为此，《三声》询问了万达总裁曾茂军对于收购传奇影业的想法，他如此表示：
“万达收购传奇首先第一个不是希望通过资本影响到好莱坞的制作，我们希望更多的学习到好莱坞的工业，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初衷。”
“第二个，希望把好莱坞更多的电影内容和中国的电影做结合。因为万达正在全球建主题公园，未来的主题公园里是有很多内容IP的。传奇是好莱坞除了六大以外的比较大的独立制片公司，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万达当然愿意通过资本市场来介入。我们目前并购了海外几家企业，不是要改造他们，而是希望把它的经验和中国的资本市场结合以后，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这几天《魔兽》在中国的票房，把好莱坞的内容跟中国的市场、中国的资源平台做结合，可以看到超乎大家想象的结果的。”
与此同时，为去美国上市而感到后悔的博纳，在买买买中也不落于人后。最近上映的另一部好莱坞大片《X战警》，背后便有博纳财务投资的身影。博纳去年12月向美国TSG娱乐公司投资了2.5亿美金。作为投资方，博纳将参与TSG 娱乐与20世纪福斯正在进行的融资计划。同时，根据TSG与20世纪福斯所签署的协议，博纳影业集团将有权利获得所参与项目的同比例全球票房分账。根据20世纪福斯已发布的2016-2017年的新片计划，这笔投资将用于《独立日2》、《X战警》续集、《猩球崛起》续集等6部主流商业大片的制作。
《三声》也询问了于冬对于这次投资的收获，他说：“我选择了这种投资方式，其实更多的是融入到它的全球等比例的分帐，而不只是一个区域分帐，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成功的投资。”
在他看来，这几部戏加在一起的总投资其实并不贵，且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因为它所有的成本是透明的，宣发成本是透明的，营销体系是明确的，上映档期是明确的，所以它非常适合资本型的投资。”于冬说，此外中国市场的成长也令好莱坞，包括六大制片公司也放下身段开始认真地对待中国市场的成长。
3 电影产业所谓的泡沫，究竟在哪？
无论在场不在场，所有电影行业的人也都关心一个问题：资本进入之后，是否真的带来了泡沫？比如票房的造假是否严重？泡沫成分有多少？
万达院线总裁曾茂军对于资本负面作用的剖析颇为犀利：
“资本的另外一个属性，就是挣快钱的心态。前几年的资本介入是利大于弊的，但是最近有一种趋势，一些挣快钱的资本进入以后造成投资者心态的变化，这是第一个不好的。挣快钱的心态会让更多的人对内容的关注度不够，我们的精品就会减少，就有可能会造成消费者到电影院里去不能看到更多好的内容，很快就会审美疲劳，造成中国电影的下滑。”
“资本的另外一个不好就是如果某一个资本介入电影不是希望通过电影本身挣钱，而是希望通过复杂的金融工具、金融衍生品去挣金融背后的钱来贴补电影，这时候金融对电影就造成了伤害。”
在他看来，最关键的是资本和电影关系的度怎么把握。如果关注内容、关注品质、给观众提供好的内容好的放映技术，就是好的，而一旦有了复杂的金融衍生工具、挣快钱，对未来可能是一个警觉。
而对于票房泡沫，阿里影业CEO张强表示了不认同。“票房是真实的，偷票房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认为的泡沫的程度。”张强如是回应大众质疑的所谓票房泡沫问题。他认为，如果淡季遇上不太好的影片，票房自然不会高。这也是电影季节性的正常变化。去年接近50%的增速有其特殊性，但中国票房未来以30%的速度持续增长，还是可以期待的。
而对于IP的价值从几十万增长到如今的几千万，电影IP是否已呈现出泡沫膨胀的趋势，华谊兄弟影业CEO叶宁如是说：“IP泡沫大多来自那些所谓的文学IP、游戏IP、互联网IP。如果说电影IP，我现在甚至都说不出来几个成熟的电影IP，又何来IP泡沫之说？”于冬也表示：“IP是有的，但IP落在不懂电影的人手里，几年都出不来，浪费了。资本是可以买下所有IP，但占有了，你不一定能养大、能养好。”
之所以出现IP泡沫之说，是因为中国还未构建真正的IP系统，这就导致我们被迫去买进互联网IP。面对这样的困境，于冬和叶宁一致认为，真正电影IP的孵化需要更专业的从业者，从资本角度，多跟业内专业者去交流合作，多方合作共赢将会成为孵化电影IP的常规途径。
而基于中国电影院发展过快，荧幕数猛增的趋势，曾茂军则表示，目前从大盘来讲，中国的电影院还谈不上泡沫。但随着资本由电影本身内容转向介入电影院，因为这些资本以买下来尽快打包卖掉，赚取其中的溢价为目的，所以，中国电影未来更多的泡沫不在电影本身，而是电影背后带来的衍生产品。
4 下一个五年，大佬们要怎么玩
“未来的三到五年，对中国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遇，能否抓住这个机遇，对行业中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会产生质的变化。”叶宁这样预测未来的中国电影市场，“但如果你选错了，将会一文不值。”
阿里做渠道，华谊搞整合，万达玩IP，对于未来的发展，巨头们也有着不同的道路选择。
“做平台做渠道，去帮助他人成功，不管是淘宝、支付宝还是淘票票，都是依照这样的基本思路，这是阿里一贯的思维方式。”张强表示阿里做电影的基本思路就是运用互联网所提供的技术的可能性，去提高电影的效率。淘票票这样的在线票务网站只是第一步，未来他们想在发行方面有更多尝试，去寻求新的商业模式，让拍电影变得更容易，去缩短电影的发行周期，用互联网的方式，用资本的力量帮助电影人更好地做电影。
叶宁则表示华谊未来不仅会成为资本的受益者，更重要的是担当一个资本的整合者，国际化会成为华谊非常坚定的方向。“我们有这样一个简单的逻辑，在合适的机会买对的东西，这是最重要的。”叶宁认为在中国电影工业刚开始的今天，中国和西方的结合一定是一个必由之路。西方成熟的市场给予了资本更大的机会去撬动有利的资源，如果华谊想要实现真正的国际化，整合和并购是一个必由之路，但是整合之后如何融入母体，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对于万达而言，一切都会围绕两个核心展开，一是IP，二是用户。曾茂军表示未来万达要做360度的IP转换，他们会在中美市场寻找内容优质IP去做并购，围绕内容进行IP向电影，向游戏，甚至是主题公园转化，去形成一个闭环。
除此之外，对于拥有院线资源的万达而言，会员和消费者会成为它的另一个核心。曾茂军表示万达院线现在在中国国内拥有超过6000万会员，是全球最大的电影会员俱乐部。收购传奇后他们已经开发了一套基于新媒体所有覆盖面的大数据挖掘工具，下一步他们将会进行整合，去更精准地挖掘会员价值。曾茂军认为随着中国银幕数量的增加，精准排片会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他们未来会围绕超过一亿的会员数据进行精准化的制作和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