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方式,幸福

每天,你都把自己的样子活出来,那最重要

想幸福,你要用放松的心去看待一切,包括你的薪水,你的工作。

文 / Lin Xi(Niwo已获授权)

前言

这一篇其实是我在《悦己》几年前的旧文,前几天顺手发给Niwo的女主人Amy,没想到被她大加赞赏,一再邀请我发到Niwo公号。不过于我来说,我需要找到这篇旧文存在于当下的意义。

几年过去,我们的社交从三维物理空间转到了二次元,洗手间从蹲坑变成可加热会唱歌的马桶,饮食从流行的重麻重辣变成高纤维低卡路里轻食……身边的一切都在变,有没有不变的?有。我们的不安全感、我们的孤独、我们的焦虑——依然存在,甚至更甚——很遗憾,我们没有变得更幸福的意义。

舒国治是谁,为什么我们要听他讲幸福

“台湾最聪明的女人”陈文茜,曾经用这么一段文字描述舒国治:“一个下午,远自苏州来的朋友,使我们一长桌十人坐在一块儿品茶。十人当中,有人身价百亿,有人负债千万,也有人每月靠几千元稿费过日子。阳光从台北温州街的老公寓洒进来,老树荫有给了我们一点难得的清凉。一桌子人里,最快乐的就属这个人,他无家、无产、无债、无子、无物欲,只是如今难得的有了一个女友。”

舒国治被台湾文坛公认为最会过日子的奇人,爱谈旅行、谈小吃、谈流浪、谈走路。他说自己并非研究“幸福”的专家,只是恰好有很多年,没赚什么钱,就靠写作设法活过来,而赚的一点钱,都只顾用来游山玩水。自己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搞清楚自己要什么,头也不回地去取就是,偶尔容许自己偷个小懒,犯个小坏,别思虑过重,少攀七比八,肩膀眉头都松一点,幸福自然就来了。

看似舒国治给我们开了一味幸福药方,实际,这只是药引,像所有真正的作家,他希望每个人都活出自己的样子,这个才重要。也不用怀疑,他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砖家”。那时候,我和他的采访约在北京鼓楼东大街。舒国治穿着又旧又舒服的灰色衣裤,背着书包单枪匹马飘过来, 他说他没吃午饭。我也放松下来,带他去了四川老乡开的零点抄手。他吃得真心实意,聊得云淡风轻,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活的,就怎么说。

幸福就必须懂得稍微节制一点

“幸福”已经变成一个很流行的字眼。日剧韩剧里经常能看到两个女性好友相互告别,各自去远行,有一方一定会紧紧拥抱对方,说:“你一定要幸福哦!”好像大家都感觉“幸福”已经那么缥缈,一有机会就一定要把它抓住,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好好感受一下滋味。现在的人把幸福当维他命,时间到了,就吃一颗,而且好像必须要用点特别的方法,才抓得到幸福的感觉。

中国人说“知足常乐”,意味想获得幸福就必须懂得稍微节制一点。幸福不是比赛。我们要遵守自然规则,就像古时候的冬天,时间到了,下雪了,大地叫大家放下锄头,别耕种了,大地和我们都需要休息。但我们人类很聪明,发明电灯,在家里照样继续干活。但科技发展到现在,人把大自然抛到脑后,结果什么环境问题、心理问题全来了,这其实叫做“反幸福”!

我平常在街上看到的“普通人”,他们相比社会精英,幸福感更高,脸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没有太多思想,所以也就不会有太多思虑,我们的烦恼都是从思想到思虑,从思虑到忧虑,从忧虑到犹豫,最后变成了抑郁。

我很爱看那些北京的膀爷,夏天打赤膊往树下一坐,不看书也不说话,就摇蒲扇看行人,自在得不得了。有人说那些膀爷不文明,但我们现在的这种文明,其实都是压抑下的结果。从幸福变成“文明”容易,变回原来的松散、闲适可不容易!幸福也可以说是一个人跟自然界、跟他住的环境,慢慢沉淀下来的一种兼容和舒适。

中国女人,据我观察,不幸福的最大原因在“情关”。女人从小被教育,要恋爱,要找到好的男人,要成家才会幸福,但现在这个社会充满了自由意识,而且又那么丰富多元,使女人产生错位感,很迷惘。但如果把小社会里的人际关系做好,就比较容易幸福。我说的小社会,是一种人我之间的相对关系:小时候是父母,上学时是学校,步入社会后就是她的男人,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如果她能把整天接触的那圈人的关系处理好,幸福的可能性自然就高。

也有另一种女人有另一种幸福,她发现每次和异性交往的后面都跟着很多苦恼,甚至没法只把自己许配给一个人,她清楚自己是这样的人,那她就不参加配对游戏;她已经知道人生有很多苦要叫她修,她想脱离那种到什么时间该生孩子,年纪大一点该做奶奶的生活。她不要这些,她早早就知道她不要什么,那种清楚和对自己人生的承担力,也是幸福。

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会感到幸福

社会鼓励女人自立,大家都怀有做职场精英的理想。可是在职场待过几年的女人却不想上班,反而很向往开个咖啡店或者美容院,有个自己说了算的空间,不想再每天堵车赶车上班,也不用埋怨在地铁里跟人家挤,但你以为那样就幸福了?你遇到的其他事情可能更麻烦。就算你在二十多岁把往后五十年的钱都赚到手,你以为从此就过着幸福的日子?就算你完全衣食无忧,你也要担心每天闲着的时间太多了。要退休,你得要带着老人的智慧退休,否则就如同失业。如果你现在手里有了一些钱,可以三年不要再上班受气,讲的好像很对,但两个月后你就发现人变浮了,反而没有比较悠闲快乐,还不如回去上班。

但在职场里,该怎样才能幸福呢?

有人认为中午那顿饭很重要,但外食都是添加物、味精或者来路不明的油,那么自己要想办法把这顿饭的问题巧妙解决:或者自己准备喜欢的饭菜;或者喊几个朋友、几个同事在附近找一个大婶,做点可口的饭食,每天去吃饭的时候有一扎鲜榨的果汁,东西吃的很清淡,有一点青菜,走的时候有个塑料盒,装了切好的水果,晚一点在公司里吃。

晚上下班不想马上回家,去哪?跟男友约会?一个人去看场电影?跟闺密相携去美容?你要想好自己的需要,不要为了杀时间干些无聊的事,弄得很累回家,第二天起床都想不起来昨晚干了什么。

现在的美女OL大都有一个问题,便秘!这不是在办公桌每天摆一瓶花,放些喜欢的音乐就能解决的。那只是外围的,你每天怎么睡觉,怎么吃饭,运动够不够,这些本质的事要注意到,你的状态才会好。

那么怎么排解工作压力?怎么人际交往?怎么换新工作?这些事情一来靠你的运气,二来你要跟社会常常做互动。你要清楚社会中哪些活动可以参与,哪些该逃开。25岁到35岁是人最精华的时候,但我们常常蒙着就把这十年混过去,还期望谁帮她加薪,然后再跳到一个更好的公司。没有适当的社会互动就没机会。你可以多看看成功女性的例子,多问自己,你对什么感兴趣?真正的专长是什么,在哪儿可以进修学习?我来这个城市多久了,这个城市如何,我又如何?就像北京,上下班都开不动车,但我不怕,因为我可以骑自行车去搭地铁;或者我租一个公司附近的房子,走路上班。

充实视野固然重要,但有人说,我并不想知道太多事情,信息太多对我是个打扰。我只想回家休息,读书看电视,洗澡、洗衣服,再做一点伸展运动如瑜伽,然后睡觉。这也很好,很多成功的家庭主妇就这样。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欲望。那种整天在外头飞来飞去的social animal反而幸福感不如她们,如果她们心里没有一种稳定的能量,在外面瞎晃的时间越多,心里就越空虚。

还有,女人一定要保持良好的体能,活到96岁的凯瑟琳·赫本,从小就游泳、骑马、打高尔夫、打网球。为什么身体那么重要?因为就算不如意,你还有精力可以抗衡,能够保留体力和精力,等待后面的幸福。

把自己的样子活出来最重要

幸福都在小细节里。台湾有个卖泡沫红茶的连锁店叫“小歇”,“小小的歇一下脚”,这名字起得很不错。经历大风大浪是追求自我实现,也是幸福的一个要素,但是之后你要有一些小休息,给自己涂指甲油,翻翻朋友圈,调整调整步伐,就不会当它是压力,而是在小歇中达到人生目标。

还要在很多小的地方对自己好,煮杯很香的咖啡,给花儿浇浇水、剪剪枝,把家里那个短暂的小局面弄得不错,幸福就该从这些东西上累积。

这种幸福的局面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比如说我可以给自己泡一壶茶,把屋子打扫一下,接着静下来做点工作,就很幸福。但如果你有一个约,空不出打扫房间的两小时,家中很凌乱,就不能幸福了吗?不会,因为你还有那壶茶!15分钟,把这杯茶喝下,就有了15分钟的幸福。15分钟过去,还是火大,把手机关掉,下面那个约假装没有,不去了。然后,你开始想打扫,打扫完了,又想出去玩。那好,弄台车出去骑一下,好久没在外头瞎绕,想干吗就干吗。

像我,我觉得黄昏是一天最美的时刻,有时候写稿,天色暗下来,我一看表:“哇,才没写多久,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我要出去玩了。”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是最美的一段时间,明明再写个把钟头就可以写完,但时间不等我,我要出去玩儿。开心啊!

说到吃,如果按古人的说法,他们的幸福食物常常就是一小锅饭,然后几个清淡的菜。现在的女人,她要的可能是一客很香甜的巧克力,那个巧克力里有很好的橘皮做的馅;或者吃到一个特别的冰淇淋,不管是意大利口味,还是有桂圆或芒果做馅的冰淇淋,你心里都要有这么一个清单,时不时拿它来滋养自己,体会一下幸福。

幸福从来不是刻意的东西

我去杭州一个博物馆。看到两个售票小姐,一个正帮另一个掏耳朵,我不敢惊扰她。她弄好后跟同伴说:“好了,我要售票了。”她不管络绎不绝的游客,有点空当,就互相掏耳朵。这两个小妹妹穿着布鞋,白衬衫,黑裤子,我看见她们是幸福的,假如主管很有责任感,可能要讲他们两句,但她们的心太放松了,所以自然就做上了其他事。这就是我要说的:放松,就是幸福的秘诀。

社会给女人很多混乱的信息:“有钱就会快乐,漂亮就会快乐,漂亮又被人家欣赏就是双倍的快乐,漂亮又被人家拉去拍电影,那就是三倍的快乐!”但是想幸福,你就要很真实地看待当下,真实地看待当下就不能有杂念,怎样做到呢?那就要放松,不要用心,不要蓄意。举个例子,我喜欢北京,有个朋友说他要把北京最绝的几种景致拍出六十张照片做一组作品,那种人有病。还特别拍雪地,还加特效,谁不知道北京下雪啊,你一定要把那组照片给我?

日本文化也容易扼杀自然,怀石料理一桌菜8道、10道、12道,每道都很精美,吃的很鲜,但这几道吃完以后,却搞不清楚,一下子就忘掉了,因为它太精美,自然界浑厚的一气呵成的气味、滋味,反而被拘谨抛掉了!倒是很多乡下的菜叫人难忘,因为它自然流露。我吃过最难忘的一餐是在武当山。我和朋友去爬山,在紫宵宫吃一顿六块钱的斋饭,大锅打出来,汤汤水水一锅,里面有什么都看不清楚,但真是鲜美!都是很简单的素菜,一两个伙夫做的,几个蔬菜,炒一点青椒,每样材质,都是很真实的乡下的东西,很自然很鲜美,没有山珍海味,但这就叫难忘!

想幸福,你要用放松的心去看待一切,包括你的薪水,你的工作。我想到一个画面,假如你工作很烦,你就站起来,拿两个橘子丢一丢,玩一玩,老板看到了,你还继续丢,开心呀!

舒国治的幸福“晃荡”语录:

·只有极度的空清,极度的散闲,才能获得自由。且是安静的自由。像远足(hiking)便不行,它像是仍有进度、仍有抵达点。它必须是信步而行,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到何时不知道,那种信步而行方能获得高质量的自由,心灵安静深度满足的自由

·人要任性,任性,任性。如今,太少人敢任性。不任性的人,怎么能维持健康的精神状态?他随时都在妥协、随时都在抑制,那种不快或隐忍究竟能支撑多久?

·不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不会时间到了叫吃饭就吃饭、叫洗澡就洗澡,完全不倾听自己灵魂深处的呼唤。不会没睡到自然醒便爬起来。睡眠是任性的最佳表现,人必须知道任性的重要。你听过:“愈是恶人,睡得愈甜。”的说法吗?我们有时也须要做一下恶人。

·最令我羡慕的,是他们的漫漫而游,即使不在精彩之地,却耗着待着、往下混着,说什么也不回家。这是人生中最宝贵也最美好的一段迷糊时光,没啥目标,没啥敦促,没啥非得要怎么样。这样的厮混经历过了,往往长出的志气会更有厚度。或不想要什么不得了的志气,却又不在乎。

(略有编辑,摘自〈散漫的旅行〉,收于《理想的下午——关于旅行也关于晃荡》·远流·2000)

舒国治,1998年获长荣文学奖首奖。好谈旅行、谈70年代如《台北游艺》,谈小吃如《粗疏淡吃》,谈台北如《水城台北》。著有《理想的下午》、《读金庸偶得》、《穷中谈吃》、《流浪记》、《台北小吃札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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