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 王品达
8月19日，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再度对Facebook提起反垄断诉讼，主张这家社交网络巨头不正当地压制或收购竞争对手，严重限制了行业竞争，要求对其进行拆分。
这起新的诉讼是去年12月FTC和美国40个州政府提起的反垄断诉讼的延续。今年6月，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官驳回了FTC的诉讼请求，认为受指控行为大多发生在2012年到2014年，质疑政府一方为何过了如此长的时间才提起诉讼。
当时法官给了FTC一个月的时间补充更多的细节并重新起诉。FTC要求延期三周，最终成功在截止日期当天重新提起诉讼。
本次诉讼的主要请求与第一次基本相同，但FTC在起诉书中补充了更多的细节。FTC指控Facebook采用“买或埋”（buy or bury）的方式限制竞争，损害了竞争对手和用户的利益。
FTC主张，Facebook自2012年以来在美国社交网络市场占据了65%的月活用户以及80%以上的社交网络使用时间，占据市场支配地位。Facebook通过收购竞争对手的方式限制竞争，于2012年以10亿美元收购了图片社交应用Instagram，2014年又以190亿美元收购了即时通讯应用WhatsApp。
此外，FTC还指控Facebook以其他方式压制竞争对手，比如禁止竞争对手接入其平台。FTC在起诉书中称，Facebook和Instagram的用户总量比排名下一位的SnapChat多出几千万，并引用Facebook的内部文件证明其垄断地位使得新的竞争者难以对其形成挑战。
Facebook认为自己在社交网络市场中其实有大量的竞争对手，包括TikTok、推特等规模同样庞大的应用。但FTC主张Facebook主要用于连接朋友和家人，属于“个人社交网络”，其对应的市场与其他主流社交媒体应用有一定区别。
由于限制竞争的措施大大提高了社交网络市场的进入壁垒，FTC要求法院拆分Facebook，强迫其出售以前收购到旗下的Instagram和WhatsApp等应用。
FTC的竞争局代理局长霍利·维多瓦（Holly Vedova）在声明中表示：“Facebook没有足够的商业头脑和技术实力在智能手机时代生存。当Facebook与创新者的竞争失败、竞争对手对其构成威胁时，Facebook就非法收购它们，或者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维多瓦同时还表示，Facebook的这些行为对竞争的伤害程度，无异于直接买通对手让他们不要竞争。
FTC在内部投票中以3-2同意重新发起对Facebook的诉讼，全部3名民主党委员都投了赞成票，而2名共和党委员投了反对票。此前，Facebook还以FTC主席莉娜·汗（Lina Khan）过去曾以学者身份批评Facebook为由要求她在本案中回避，但被FTC驳回。
Facebook在推特上回应了FTC重新提起的诉讼，称这起诉讼“毫无根据”，并对FTC在法院驳回后再次提起诉讼表示遗憾。
拜登当选以来，美国政府反垄断力度明显加大，他接连任命科技巨头的批评者为反垄断机构的官员。除了莉娜·汗之外，司法部反垄断负责人坎特和国家经济委员会的总统特别助理吴修铭均是反垄断领域的领军人物。
而在共和党方面，虽然FTC的2名共和党委员均对本次诉讼投了反对票，但共和党内对科技巨头的不满也日渐强烈。总体来看，美国民意已不再像奥巴马时代那样将社交媒体视为新生事物并支持科技巨头的扩张。
在这样的环境下，对Facebook的诉讼成为了莉娜·汗在FTC主席任上的第一项重大行动。虽然该诉讼在6月曾遭到挫折，但有学者认为，随着FTC在第二次诉讼中作出了大量更新，其成功率也会提高。
知名反垄断专家、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教授段明德（A. Douglas Melamed）曾是1998年微软反垄断诉讼的发起人之一。他对《金融时报》表示，FTC的第二次诉讼比首次有所改进，提供了关于垄断地位的直接证据，法院不太可能应Facebook的要求直接驳回起诉。
上世纪末，美国司法部指控微软利用垄断地位将IE浏览器与Windows系统捆绑销售。本案最终达成和解，是科技领域最具标志性的反垄断案件。
Facebook这场诉讼也被视为拜登政府反垄断政策的风向标。如果FTC此次获胜，拜登政府就会积累起良好的反垄断势头，在打击其他科技巨头乃至其他领域的垄断时也会更加顺利。如果FTC再次败诉，接连两次的失败将给政府的反垄断努力带来巨大挫折。
而在立法方面，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于今年6月通过了一系列旨在促进竞争、增强反垄断机构权力的法案。这些法案由两党共同提出，在两党内也都有一定支持，科技巨头游说未果。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法案仅仅以21-20的微弱多数通过，未来也仍存在很大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