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们不应视行走为理所当然之事?

2021年06月11日 09:00
行走是一种自由。以下三本新书提醒我们,这一点是颠扑不破的,须臾不可忘记。

Arek Adeoye/Unsplash

两年前,我在散步的时候突然撞到了右膝,冲击力穿透股骨,直达我在七年前植入的人造膝盖。一开始我受到了惊吓,接着是一阵痛苦,我倒在了大街上,感到深深的恐惧,生怕没人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声,后来救护车和我的医生都到了,再后来我安装了新的人造膝盖,它比原来的要大一些,由一根8英寸的长条固定在我的股骨上。我仍然好好地活着,心怀感激,复健状况也颇为喜人,但我活蹦乱跳的日子却是一去不复返了,我的行走能力可以慢慢恢复,但不能走太长的路程。正如许多人在新冠流行期间所发现的一样,行走(walking)竟然是一种自由。以下三本新书更提醒我们,这一点是颠扑不破的,须臾不可忘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来聊一聊神经科学家谢恩·奥玛拉(Shane O’Mara)对行走的思考。他的平装本新作《赞美行走》(In Praise of Walking)对迈开双脚的多种益处大加颂扬:“我们都知道它对我们的心脏有益,其实它对我们身体的其余部分也是有好处的。行走有助于保护及修复因压力与拉扯而受损的器官,它对内脏的好处在于辅助食物快速通过消化道。经常行走也可以延缓大脑的衰老,更重要的是能够扭转这一趋势……可靠的、定期的有氧运动可以在海马体中产生新的细胞,而大脑的这一部分正是学习与记忆的基石。”

奥玛拉在都柏林三一学院担任教授,专攻实验性大脑研究,他在书中援引了多项研究——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基本不含业内黑话——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没有任何药物拥有以上所有的正面效果。药物还经常有副作用,运动则没有。”事不凑巧,我的经验正好构成一个反例。

奥玛拉强调了社会性步行(social walking)的价值,如朝拜或抗议活动,认为它们提供了“某种交谈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在一群人干坐着的情况下不太可能、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他还引用了马克·吐温的名言:“徒步旅行的真正魅力不在于行走或景色,而在于交谈。”

左起:《赞美行走》《疗愈之树:森林浴袖珍指南》《第一步》

奥玛拉还强调,人们在行走过程中能养成同理心,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能让读者更深刻地理解那些被迫迈开双脚的人,如难民、无法很好走路的残障人士等。他着重谈到了行走如何能催生出“创造性的认知”,而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如此多的作家以及思想家如此珍视散步这种活动,从古希腊的逍遥学派(peripatectic)哲学家开始就一向如此。行走的社会维度以及字面意义上的“接地气(being grounded)”性质,在这一唾手可得的疗法中融为一体:“醉汉倒地时的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通常只需让一只脚踏在地板上就能得到缓解。”

古人类学家杰里米·德希尔瓦(Jeremy DeSilva)对人类行走的态度要稍微谨慎一些。他的新书《第一步》(First Steps)讲述了一个数百万年前的古老故事,故事里蕴含的科学知识虽然未必能宽慰人心,但也是大有用处的。得知380万年前我们的早期双足祖先就开始散步,今天的鸸鹋的双足行走能力可追溯至2.4亿年前,颇能给人以启发。但了解到我的行动力受损可能会导致肌肉流失并加速认知衰退,进而让我失去4年的寿命后,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某位先祖在某个不起眼的历史瞬间不愿从树上爬下来,双腿站直并且远眺地平线。

虽然德希尔瓦没有直接挑明这一点,但我们人类如果能用四肢行走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好一些。如此一来,我们的背部便不致受伤,宝宝也可以像快递包裹一样简便地运送,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更换膝盖了。“直立行走的诸多负面后果已伴随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谈了几百万年)德希尔瓦指出。

但如果我们没能直立行走,那也就无法学会制造及使用复杂的工具、将火焰家用化、以声音及由之发展而来的语言进行沟通以及背着孩子行走了——或者发明鞋靴。想象一下没有鞋子穿的生活吧!我在摔跤以前的日子里还屯了很多双鞋,现在我已经用不上它们了,但还难以割舍。德希尔瓦正确地看到,鞋靴也塑造着我们双足的形态——若没有它们以及愈发修长的双腿,古时候的步行者根本不可能抵达诸如北美这样的寒冷地带并在那里定居,更不用说攀登珠穆朗玛峰或者登月了。

在森林疗法导师本·佩奇(Ben Page)看来,行走的关键不仅在于其本身,还关乎你在什么地方行走。他的《疗愈之树:森林浴袖珍指南》(Healing Trees: A Pocket Guide to Forest Bathing)将于6月29日上市,该书短小精悍、晓畅活泼,将行走于大自然中的诸多益处一一道来。森林浴起源于日本,是一种有助于抚平与工作相关的压力的疗愈活动,佩奇还强调称,冥想可以让人在任何地点展开“沐浴”,例如在自家沙发上。

他的书里满是好心和真诚的建议,鼓励读者去大自然中行走,但有些提法是完全不可行的:“你可以一边坐下来,一边邀请你的心与你同坐。”说得好像你的心可以在沙滩上打排球,而不是和你一同在森林里似的。撇开这些漏洞不论,《疗愈之树》的每一页都在发出警告:我们与世界、自然和树木的隔阂已经发展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其中的“无身体性(Bodylessness)”一章尤其出彩,佩奇提出身体不是一台机器,“(而是)我们在自然中的体验,但由于我们不去认同它,我们已变得麻木而无感。”我们习惯于将行走视为理所当然,但我们不该这么看。根据德希尔瓦提供的数据,世界上每年大约有50万人的死与行走时摔倒相关。我很高兴我不是其中一员。既如此,待我穿上那双硕大的加厚款鞋子,戴上帽子,再拿上手杖,你又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作者Sibbie O’Sullivan曾任教于马里兰大学荣誉学院,著有《我的私人列侬:来自一个从未尖叫过的粉丝的探索》。)

(翻译:林达) 

来源:华盛顿邮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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