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意见|扎导版《正义联盟》:近乎创造历史的行为艺术

2021年03月22日 11:42
没有那些坚持不懈摇旗呐喊的影迷,这部电影或许真的会永不见天日。

《扎克·施奈德版正义联盟》海报

本文涉及部分剧透,请谨慎阅读。

即便在3月18日正式开播之前,扎导版《正义联盟》依然问题不断。17日下午完整版就直接泄露。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泄露事件了——在更早的一周前,部分人在HBO Max上点开《猫和老鼠》真人电影,就意外发现播放的是扎导版《正义联盟》。

无论如何,在院线版《正义联盟》推出四年后,那些翘首以待多时的影迷终于能看到这部电影本来的样貌了。就像扎克·施奈德在片头与片尾专门提到的那样:没有那些坚持不懈摇旗呐喊的影迷,这部电影或许真的会永不见天日。现在,这部长达四个多小时并且完全贯彻了扎克·施奈德导演意志的作品真的到来了。

对于扎导版《正义联盟》,笔者很难抛开其复杂又苦难的前史。仅把它当作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绝对会忽略其在最近十年电影甚至是娱乐产业发展中的影响。

2017年上映的院线版《正义联盟》,尽管有扎导的大量参与,但他为了应付女儿的突然去世而不得不从这个项目中退下来后,华纳兄弟便找来了《复仇者联盟2》的导演乔斯·韦登接手。后者几乎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魔改了电影,进行了大量的后期补拍,原先海量的素材都被弃用。上映之后可以说是恶评如潮,也直接导致了华纳主导的DC电影宇宙陷入停滞。

扎导版《正义联盟》预告片截图

不管《正义联盟》是否达到了人们的预期,它的存在以及背后的营销和整个影迷的代表意义,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这个时代网络影迷发展的转折点。

接下来便是整个故事最精彩的部分,甚至远比2017年《正义联盟》更有趣。

实在无法忍受韦登版《正义联盟》的扎导粉丝们立即发起请愿,要求华纳兄弟发行这部电影的另一个版本——他们称之为“Snyder Cut”。这种情愿似乎看上去更像是小打小闹,一般而言最终都会偃旗息鼓,只要电影公司始终保持冷眼旁观就好。

问题就在于,这群粉丝的呼声丝毫没有减弱,要求华纳兄弟采取行动的呼声越来越高,渐入这一行动的影迷们也越来越多。时代广场的广告牌、漫展期间圣地亚哥的公交车广告、华纳兄弟伯班克总部外的小型示威活动,都试图号召华纳传媒高管给他们一个原本应该基于《超人:钢铁之躯》《蝙蝠侠大战超人》《神奇女侠》等片中的设定而存在的《正义联盟》版本。

当然这一过程中,也离不开扎克·施奈德作为导演本人的暗示和明示。相比很多知名导演,他显然更乐于与粉丝交流并且热爱社交媒体,不时他就会在社交媒体上放出一些当时他亲自拍摄的剧照,然后在与粉丝的互动中透露一些新的信息。并且每次在有所谓华纳知情人士表示根本不存在扎导版《正义联盟》时,扎克·施奈德都会通过社交媒体发出相关的素材以证实这一版本的存在,这也让呼吁者们越战越勇。

而当部分狂热的粉丝从他本人那里得到“Snyder Cut”是真实存在的时候,这场#ReleasetheSnyderCut(#公开施耐德剪辑版)运动无疑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越来越多幕后工作人员,甚至当时电影剧组的部分幕后工作者,以及前任“蝙蝠侠”本·阿弗莱克、现任“神奇女侠”盖尔·加朵和“海王”杰森·莫玛等主演都通过不同渠道做出过呼吁。

扎导版《正义联盟》预告片截图

毫无疑问,这些外在因素肯定给华纳造成了不小压力,尤其是在他们还需要继续完成DC电影宇宙的情况。当然,最终促使华纳高层下决定的,恐怕还是HBO Max。无论是从影迷还是看热闹的旁观者角度来看,外界对“施耐德剪辑版”的兴趣可想而知,而HBO Max是AT&T和华纳传媒集合了巨大内部资源并倾注了全力的流媒体服务。

从18日当天HBO Max一度宕机也可以看出影迷的狂热。这当然是一场属于扎导粉丝的胜利。尽管背后也充满了着不少灰暗和不堪的小问题,但随着这部长达4个小时的超英史诗被公之于众,这场运动可以说终于来到了最高潮。

那么这部扎导版《正义联盟》到底如何?目前该片在IMDb和豆瓣上的分数都相当可怕,前者是8.6,后者更是一路看涨,已经稳定在了9分。要说没有光环加成那是假的。对于一部分完全不了解内情或者对超英电影的兴趣仅仅停留在看看打斗特效的观众来说,这部电影可能光是开场半小时就能让人直接睡过去——这还是一部长达四个小时的电影。

可能是实在烂得太有特色,尽管只看过院线版《正义联盟》一遍,居然对其中情节与相关细节印象颇深。虽然扎导通过预告片给出非常多的暗示,看完全片才发现,扎导版《正义联盟》单从故事线而言与院线版大致相同,前两幕都是英雄集结,到了第三幕便是群英大战荒原狼。只不过在院线版中,堪比漫威灭霸的幕后大佬达克赛德完全没有出现。而从扎导的设计来看,整部“正义联盟”反而都是为要引出达克赛德的这一角色以及随后会出现的更大危机,对应的基本就是DC漫画中经典的“不义联盟”与“闪点”等大事件。

扎导版《正义联盟》预告片截图

虽然故事本身没有太大差异,但依然可以说这是两部完全处于光谱两端的电影,不论是视觉风格还是叙事节奏,扎克·施奈德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将个人风格完全展现在了这部电影里。尤其是那些被他的拥趸所钟爱的桥段——花式慢镜头打斗、有时过于抢戏的配乐,以及无处不在的复刻漫画彩蛋——在这一部没有人能对他有任何限制的电影里,这些元素都被运用到了极致。

扎导版《正义联盟》与普通的导演剪辑版作品还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前的院线版并非他的作品,而从这部电影里也能很清楚地看出韦登当时刻意放弃了大量素材,后期的补拍又是错漏百出。最失败的案例无疑是当时超人的嘴唇。由于亨利·卡维尔在拍《碟中谍6》必须留着胡子,补拍的画面不得不用CG去掉胡子,直接导致整个超人的面部异常惊悚,几乎是一种半成品的效果。

当下的这一部显然才是当年真正应该出现的故事,从画面和情感上都完全承接着《正义黎明:蝙蝠侠大战超人》,伴随着超人之死的一声怒吼,宇宙中黑暗势力开始觉醒并对地球发起了入侵。之后也完全是传统英雄集结的戏码,但扎导还是力图给予每个英雄更多的前史与个人人物弧光,而这些恰恰是因为压缩时长的院线版缺失的内容。

这其实是所有这类大型超英集结型电影的症结。因为角色众多,部分人物所能分配到的时间是极为有限的。相对来说,漫威电影宇宙依靠大量的单体电影作为铺垫就会清晰很多,但对于仓促上马的DC电影宇宙而言,像是钢骨、海王、闪电侠都是到这一部才正式登场,之前院线版中对这些人物的前史几乎是一笔带过,无法充分做到细腻的人物刻画,更加不可能让观众产生共情。

扎导版《正义联盟》重要的变化之一,就是扎导将他对这些人物的感受与想法做出更多细节的交代。尤其是钢骨,他本身的超能力与母盒的关系,让他原本就应该是这部电影的核心之一。在这部新作中,钢骨戏份增加最多——他和父亲有了完整的互动,也让父亲的牺牲产生了更大的情感冲击。

在扎导构建的这个英雄世界中,每一位英雄与父亲的情感羁绊都会反映到他们的个人选择中。一旦这一情感主线被强行抽离,无论如何自圆其说,都会让整个故事有形无神。这也是扎导版《正义联盟》得以最终补全的部分——无法带来情感联结的超英电影实在太多,扎导显然不会只想要拍这样一部作品。

扎导版《正义联盟》预告片截图

在最近海量的采访与粉丝对谈中,扎导其实也提到原本这部《正义联盟》是一个“史诗三部曲”的开篇。从现在的最终成品其实也不难看出,关于达克赛德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场,更多DC经典反派——小丑、卢瑟、丧钟也都出现在了不同的衍生故事线。

不过扎导似乎也已经做好彻底不能延续这个系列的准备。这大概就能解释,为什么即便是在新冠疫情导致两位演员无法同时补拍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要补一段蝙蝠侠与小丑的对手戏。大概就像他本人所说,这部电影最终是献给所有粉丝和影迷,因此他不想留下遗憾。即便从叙事上也看出某些段落的突兀,比如火星猎人的两次突然登场,扎导还是尽可能地在这部电影中将粉丝服务做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如果要说有什么缺憾,大概就只剩下无法在电影院里欣赏这部作品了,毕竟最终呈现的是IMAX 70mm胶片的经典4:3画幅。

由于太过熟悉扎导版《正义联盟》的各种八卦与前史,笔者很难单纯地将它看作一部电影来评价。尤其是笔者对于扎导本人的情感也相当复杂。就作品而言,他似乎确实没法在一个常规体量内做好叙事表达,因此总是会出现导演剪辑版好过院线公映的情况。但无论如何,扎导的审美与风格还是在持续对DC电影宇宙的创作带来正面影响,而这也是恰恰在漫威之外,观众需要的另一种超级英雄电影。

最后,推荐将《正义黎明:蝙蝠侠大战超人》导演剪辑版与这部新作连在一起完整的看一遍,或许就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扎导和广大DC影迷这一次带来的、近乎创造历史的行为艺术了。

来源: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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