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不起的盖茨比》进入公版,《尼克》的书写如同菲茨杰拉德的回响

2021年01月11日 11:00
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经典作品《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版权已于2021年1月1日到期,更多改编即将到来!

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2013年版剧照

菲茨杰拉德的经典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有许多著名情节,其中一个是:尼克警告盖茨比,“你不能重复过去。”盖茨比反驳道:“不能重复过去?你当然可以!”

他说得对,不过言之过早。

2021年1月1日,《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版权到期,从此往后任何人都可以重复它了。菲茨杰拉德文学遗产公司和斯克里布纳出版社不再对美国文化历史的这一重要文本享有控制权,它们已经卖出了数千万册《了不起的盖茨比》。这就像文学版的辉瑞公司失去了立普妥(由辉瑞公司研发的降血脂药——译注)的专利权:仿制药将充斥市场。副作用可能包括陈词滥调和过度熟悉。如果你持续过敏,请咨询你的英语老师。

《了不起的盖茨比》加入公版书行列,现在成为了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和无良企业家的共同财产,但后者会跑得更快,胳膊伸得更远。我们将会看到新的插图版、学术版、廉价的仿制版(当心),以及由约翰·格里森姆(美国知名畅销作家,多部小说被改编为电影,如《杀戮时刻》《造雨人》等——译注)等人撰写引言版。菲茨杰拉德的句子可能会出现在更多的歌曲、戏剧和歌剧中。我怀疑尼克最终会出柜,而那些东卵酒鬼将会再次出现在1420年代、1720年代和太空中。我们可能要忍受激进的电影改编,这会让我们甚至怀念起巴兹·鲁尔曼2013年得到授权的亵渎性改编。

迈克尔·法里斯·史密斯是等待菲茨杰拉德版权到期的作家之一。几年前,他构想了一个大胆而艰巨的计划:为《了不起的盖茨比》写一部前传。现在他不再受法律限制,出版了《尼克》,小说讲述了尼克·卡罗威在搬到长岛、被那个迷人的坏蛋迷住之前的故事。

《尼克》

在备受尊崇的文本面前,任何试图扩充、或与之竞争的尝试都面临着持久的挑战。影响的焦虑会引发歇斯底里的模仿,或可能阉割作者的创造力。但最好的例子既不是戏仿,也不是同人小说。比如,《藻海无边》是简·里斯对《简·爱》的女性主义式质问,《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顿死了》(Rosencrantz and Guildenstern Are Dead)是汤姆·斯托帕德对《哈姆雷特》的存在主义回应。这两部小说都受源小说激发,但并没有被它们所限定。

史密斯著有几部南方哥特式小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他对菲茨杰拉德的作品充满敬意,并密切关注其细节。当史密斯写道,“尼克带着回忆坐在那儿,就像其他人带着妻子或孩子的照片坐在那儿,握着它们那磨损的边缘,并盯着那些面孔,仿佛盯着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任何了解《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人都会听到它那奢华而忧郁的回响。

史密斯的小说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法国为背景。尼克不听父亲的劝告,应征入伍,想要逃离中西部地区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这个计划太成功了:现在他发现自己忍受着堑壕战的恐怖。史密斯描述战争的风格优雅地反映了菲茨杰拉德散文的节奏。他写道:

“步枪开火了,一旦刺刀被清除,一旦枪膛被折断,刀子、手、膝盖、拳头和其他任何可以用来杀人的东西就出来了。”

“持续不断的爆炸在他们周围发生,他们开始分隔开来,活着的和死去的,以及在生死之间挣扎的。人和人的碎片。”

尼克目睹并经历的屠杀足以击碎大多数人,而战场外的一场灾难加剧了他的创伤。在巴黎休假期间,他坠入爱河,勇于想象与一位“率直、美丽、张牙舞爪、自由并受束缚”的女子在一起的幸福未来——听起来就像他在和一头豹子约会。但当这个梦想以一种极其悲剧性的方式破灭时,遍布欧洲的灰烬之谷反映出他个人的荒凉。

迈克尔·法里斯·史密斯

向菲茨杰拉德最好的小说的精彩致敬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史密斯对尼克超然人格的诠释也颇有道理。然而,感觉它更像是对原故事的确认,而不是扩展。如果说史密斯没有暴力对待《了不起的盖茨比》,他也几乎没有为自己开辟空间。《尼克》仍然像尼克·卡罗威本人一样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但这对它自身是不利的。我们想要颠覆性的启示,但与此相反,我们得到了一个可信的不在场证明。

在小说的后半部分,尼克回到美国,“两眼深陷,精神错乱,”一时心血来潮决定去新奥尔良,而不是回家。随着禁酒令的临近,新奥尔良成了对颓废的恐慌庆祝。在幸存者的内疚和战争幻象的折磨下,尼克坐在妓院的酒吧里——既不喝酒也不上楼。“他唯一的成就,”他想,“就是活了下来,但就连这也像是一场意外。”

他本可能一直处于这种近乎紧张性精神症的状态,但有一天晚上,他偶然遇见了同为兽医的犹大,一瘸一拐地回家。尽管在战场上被毒气弄得伤痕累累,犹大还是从欧洲归来了,并在新奥尔良的非法街道上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权力和财富。犹大身上悲情和权威的混合,唤起了尼克的同情,他了解了这个受伤男人隐秘的悲伤。不久以后,尼克开始在犹大和一个他曾爱过并失去的女人之间的毁灭性关系中充当中间人。

情节的发展与《了不起的盖茨比》形成了可怕的对比。长岛的豪宅已经被新奥尔良的酒吧所取代,黑帮的潜台词现在就像爵士长号一样刺耳。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尼克被夹在漠不关心的人中间,那些人乱砸东西和活物。史密斯开始听起来像是菲茨杰拉德竞赛的获胜家。“某种庞大而无限之物在他内心打开了,”他写道,“他飘浮在这无垠的广阔之中,就像一粒尘埃,几千年来被无休止的风一次又一次地从几千里外吹来。”

书中有很多可怕的戏剧性事件——纵火!绑架!谋杀!但在小说的后半部分,犹大和他疯狂迷恋的女人的故事占据了中心。菲茨杰拉德有时可能会把尼克推到他迷人的浪漫故事的边缘,但在《了不起的盖茨比》中,尼克始终是一个深思的叙述者,也是一个既着迷又厌恶的观察者。的确,这就是为什么盖茨比和黛西原本浮华的故事如此扣人心弦的原因。把尼克的视角收回去,耸人听闻的情节就像退潮时的沉船一样浮出水面。史密斯拒绝了尼克扮演的这个关键角色,把他推到一边,让我们沉浸在一组黑色漫画和他们可怕的口角中,仅仅是为了剧情本身。

我们知道尼克最终会从新奥尔良这段离奇的感情中解脱出来,我们也知道他很快会在纽约找到另一段感情,并会有更好的衣服,和更优美的散文。最后几页,当尼克在他的小房子外,瞥见隔壁一个似乎“拥有某种神奇声望”的男人时,就好像他什么都没学到。

因此我们奋力前行,正如菲茨杰拉德说过的那样。

(翻译:刘溜)

来源:华盛顿邮报 查看原文

广告等商务合作,请点击这里

本文为转载内容,授权事宜请联系原著作权人。

打开界面新闻APP,查看原文
界面新闻
打开界面新闻,查看更多专业报道

热门评论

打开APP,查看全部评论,抢神评席位

热门推荐

    下载界面APP 订阅更多品牌栏目
      界面新闻
      界面新闻
      只服务于独立思考的人群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