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莎莎 吴国基
最近，“庆渝年”的闹剧又出新：当当创始人李国庆“抢公章挣股权”再上热搜。现实中，因为创始人的家庭风险而导致家族企业经营遇阻、财富严重缩水的案例不胜枚举。
改革开放40年来，伴随市场经济的发展，中 国民营经济迅速成长，民营企业主已经成为我国富豪群体的核心成员。
未来十年，面对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民企集中传承挑战，他们应该秉承怎样的“守业”与“传富”理念？在财富管理的过程中，除了家庭风险，还有哪些风险需要他们及时关注和预防？为什么家族信托被全球富豪所青睐？在我国实践中，又应该如何具体运用和操作它呢？
一、以家族企业为核心资产的财富保卫攻略
家企隔离应该成为民营企业主家族资产配置的首要任务。家族企业股权是家族财富的重要源泉。当当创始人的“抢公章”事件背后反映的正是以家族企业股权与控制权为核心的财富之争。据统计，我国的家族企业创造了中国约一半以上的GDP。然而，不少私营企业主却家企不分，混同企业资产与个人资产，不分个人支出与公司支出，导致企业风险与个人风险极易相互传染，从而影响家族财富的安全。家企分离要求公司所有权与管理权结构清晰，资本在公司与企业主个人之间合规流动。私营企业主可借助家族信托、民事信托或家族基金(Family Foundation)的信托架构安排，紧锁家族企业股权以防止控制权旁落，让企业的所有权和受益权相分离以保障受益人的合法利益。
结合民事信托，全面规划多元家族资产传承。在我国，私营企业主的绝大多数资产表现为股权和房产。然而，受限于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的不完善，如果仅仅依靠持牌机构作为家庭信托的受托人，企业主富豪实际很难做好家业传承的全面规划。如果把股权、房产和一部分需要灵活投资的现金类资产委托给值得信赖的自然人受托人，也即“民事信托”，并设置适当的制衡机制，便可以实现更全面的家庭资产风险隔离与传承安排。按照我国现有监管要求，民事信托的受托人不能以营利为目的。因此，民事信托是真正意义上的“因信而托”。
警惕家庭风险对家族企业和家庭财富带来的冲击。根据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全球家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高皓教授的预测“代际传承可能成为摧毁民营企业最强大的单一性因素。未来十年我国将面临历史上首次民企大规模集中传承的重大挑战。”婚姻破裂对家庭财富的破坏力也不可小觑。富豪家庭如果做不好婚前财产规划与婚后财富安排，婚姻一旦破裂大多会导致家族企业元气大伤。因此，民营企业主的家庭生活不应避讳早谈钱，只有通过法律与制度的妥善安排才能真正实现财富传承的目标。
积极预防税务合规性问题与财务合规风险的发生。这里财务合规风险主要指资产代持与资金挪用的风险，比较容易理解。税务合规性问题是指：不合理的税务安排会使财富持续面临高昂的税务成本，不合规的避税行为又会使财富面临潜在的补税与罚款风险。当前快速迭代的税收制度环境对民营企业主家庭的税务合规性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税务筹划的前瞻性和综合性也成为他们在选择税务筹划服务团队时需要非常关注的问题之一。
紧密关注宏观经济动向，降低企业债务风险对家族财富的冲击。近年来受经济疲软影响，我国民营企业盈利能力持续减弱，融资难度进一步上升，2019年民企债务违约密集来袭，违约率高达5.48%，创下新高。因为家族企业的个人资产与企业资产之间往往存在大量关联交易、债权债务往来或融资担保关系。债务风险在经济下行期显著上升就成为企业主家庭很大的财富安全隐患。
二、家族信托在我国正兴起
监管政策支持信托业积极探索发展家族信托业务。2001年，《信托法》的颁布标志着信托制度在我国正式确立。2014年，银监会发布《关于信托公司风险监管的指导意见》，开始提倡探索家族财富管理，为客户量身定制资产管理方案。之后，商业银行、第三方财富管理机构和律师事务所等纷纷涉足家庭信托市场。2018年8月银保监会发布37号文 ，进一步明确家族信托不受资管新规相关文件约束。
家业传承的集中需求驱动家族信托市场与日俱增。改革开放40年来，伴随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我国创造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富豪群体。根据招商银行和贝恩公司联合发布的《2019中国私人财富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末，我国个人可投资资产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的人数达197万，可投资资产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人数达17万。然而，近年来很多私营企业主开始意识到创富难，守富更难。一方面，家族企业急寻接班人；另一方面外部宏观与内部家庭不确定性风险频发。据市场预期，当前有近一半高净值人群已经在做家庭财富传承或将在近年内规划。截止2018年末，我国家族信托存续规模虽然只有950亿元，但同比上年几乎翻倍。又据中国信登数据披露，截至2020年一季度末，家族信托存续规模突破1000亿元大关，成为信托业第四大特色业务。
三、家族信托制度值得信赖的基础
家族信托因为兼具有事务管理和财富保护的功能优势，所以广为传播并经久不衰。它的七大制度设计优势保障了富豪家庭的财富安全与传承目标的实现：
制度的规范性：家族信托是一整套复杂的财富传承解决方案，它的设立与运营全程都必须遵照法律规章制度。比如财产所有权的转让关系到《合同法》、《物权法》、《公司法》和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等。从海内外经验来看，法律基础环境的日臻完善是家族信托得以普及和家族财富代际相传的制度保障。
制度的灵活性：（1）资金投向的灵活性：信托公司的资金运用范围最广，可以横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实业领域。受托人可以依据不同的信托目的，聘用不同专业的投资顾问或管理团队来实现委托人个性化的资产配置要求。（2）意愿执行中的灵活性：委托人可以在家族信托中增设对受益人的附加约束性条款以保障优良家风的传承。比如子女只有考上大学或结婚生子才可以获得相应财产。
财产的他益性：信托业务可以是自益信托，也可以是他益信托。自益信托即委托人与受益人为同一人；而他益信托的受益人必须有第三人。家族信托是他益信托的典型代表，因此可以作为家族财富传承的主要工具。信托理财产品多为自益信托，其信托财产的管理目标是保值增值，而非财产的转移和继承。“信托理财产品属于自己栽树自己乘凉，而家族信托则是前人栽树，多代人一起乘凉。”宜信青岛家族办公室的家族传承执行总经理胡乐民做过这样形象的比喻。
财产的独立性：信托财产可实现所有权与收益权相分离，即受托人名义上享有财产的所有权，能够使用和处分信托财产，而受益人拥有财产的实质收益权。《信托法》第十六条规定：“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进而保证了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正因如此，家族信托可以实现破产隔离的功能。比如当委托人或受托人出现意外情况而被追债时，这笔信托财产就不会受到影响。
财产的多样性：只要财产的所有权可以被转移，这些财产就都可以被家族信托所持有，包括现金、金融资产、房地产、保单、股权、专利、甚至艺术品等资产。
财产的节税性：（1）遗产税的实施明显推动了家族信托制度的发展。由于家族信托是在委托人去世前将财产转移至受托人名下的，因此设立家族信托后，已转入信托的那部分财产就再不涉及遗产税的问题了。目前，英国遗产税税率高达 40%，美国的遗产税税率从18%到55%被分为18个等级。（2）发达国家普遍对信托财产设计了特殊的税收安排，以免重复性征税。
财产的保密性：家族信托具有为委托人和受益人隐名的特性，所以即便执行信托财产登记也不会破坏信托财产的隐名特性。家族信托设立后，信托财产管理和运用都将以受托人的名义进行，除特殊情况外，受托人是无权向外界披露家族信托财产的运营情况。
赵莎莎：宜信研究院 研究总监
吴国基：宜信家族信托资深律师 法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