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iness Insider 11月4日的文章称，自金融危机以来，全世界对于经济学的理解历经了太多风云突变。十年前还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想法现在被当做是可行之道。
全球经济增速不温不火，即便是在许多发达经济体，通货膨胀也无迹可寻。降息是刺激通胀和经济增长的典型政策工具。而当利率已经接近零时，还能采取什么政策呢？
其中一个理论是央行可以引入负利率。
上世纪70年代，瑞士曾制定负利率试图阻止蜂拥而入的外国投资。2009年，瑞典央行成为金融危机之后首个实行负利率的中央银行。瑞士央行、丹麦央行和欧洲央行此后加入了瑞典的行列，将政策利率设定在负值区间。
当时，没有哪家央行的利率是大幅度的负值。比如，欧洲央行的存款利率为-0.20%。这是商业银行在欧洲央行存款的利率，但他们提供给消费者的存款利率要高于这一数值。在普通银行账户出现负利率之前，央行利率必须大幅低于零。
《金融时报》11月4日报道说，欧洲央行的负利率被认为将进一步降低。报道说，在各国央行努力多年试图将经济从金融危机的泥淖中拉出来之后（包括大约12万亿的资产购买计划、美国接近零的利率以及欧洲的负利率），投资者似乎确信欧洲进一步的刺激措施就要到来。
线索在德国两年期借贷成本中，这是欧元区短期利率预期的一面镜子。欧洲央行主席德拉吉（Mario Draghi）上个月就政策利率作出暗示后的一天之内，德国的两年期国债收益率就从-0.26%降至-0.35%。
这样的收益率比欧洲央行-0.2%的存款利率低很多，而后者相当于欧洲央行资产购买计划的一个临界点。与其购买收益更低的德国国债，不如把钱放在欧洲央行。那么投资者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收益率呢？经济学家们说，这只能意味着市场消化了利率将降低10个基点的预期。
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欧洲利率研究部负责人Giles Gale说：“负利率在现实中出现之前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如果利率降至-0.3%并且不会出现不良影响，那么为什么不考虑-0.4%呢？”
Business Insider的文章说，负利率政策存在一个广为人知的问题——如果消费者存款的利率为负值，储户们不仅会遭受实际损失（因为通胀），他们还会发现自己持有货币的数值总量在减少。经济学中有一个著名的概念叫作“货币幻觉”（money illusion） 。它和其它一些理论一道，解释了人们对于名义价值损失的极度抵触。
如果人们能够亲眼看到银行账户中的钱在减少，就可能会简单地把钱取出来并作为现金存放。这便是“零利率下限”（Zero lower bound）问题的症结所在，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央行此前都未曾切实考虑将利率降至负值区域，或者即便他们那样做了也不会太过激进。
不过，密歇根大学经济学教授金博尔（Miles Kimball）发表论文解释说，现金转移（flight to cash）可以被阻止。显然，在电子货币中引入负利率并不是什么问题，只是设定利率就好了。
金博尔认为，不同单位现金的价值取决于央行——在美国，那就是美联储。他说，两张10美元的票据的价值等同于一张20美元的票据，因为美联储这么说了。而且当商业银行提出请求时，美联储也愿意将这些票据兑换成这么多的美元。
但如果美联储拒绝以票面价值接收现金，那将给普通银行造成一个重大问题。金博尔建议美联储在现金窗口（银行兑换其持有的实物现金的地方）实行负利率，或者通过收取费用来达到同样的效果。因此英国央行、美联储或者日本央行都不会为存款票据提供等量的电子货币。
随着时间的推移，纸币的价值将会缩减。例如，如果利率为-4%（金博尔以此为例），一家银行上缴100美元，将会在一年以后取回96美元的电子货币，或者两年之后取回92.16美元。
我们很容易看到这如何使得现金对于银行来说价值减少了，也很容易看到这样的影响如何渗透至实体经济。如果银行不再从企业那里以面值接收纸币，企业又为什么要从消费者那里以面值接收纸币呢？
尽管需要澄清的是，金博尔没有在他的论述中建议应该用这种方法来取消现金，仅仅将其作为一个避免人们囤积现金的前提下引入负利率的方法。不过，这种做法会巧妙地让情况完全倒过来：人们不再喜欢现金，反而会喜欢电子货币。
金博尔的方法会造成这种结果：电子美元（或者英镑，或者其它任何货币）的实际价值保持不变，但如果你将它存在银行，它们的名义价值会降低。美元（或英镑）纸币的面值不能被改变——一张10美元的钞票一直都是10美元钞票——但它的实际价值相对电子货币却在减少。
如果你不希望人们在生活中彻底不使用现金，你只需要小小的调整。事实上，所有你需要做的就是，使央行现金窗口的负利率比电子货币的负利率幅度更大。经济学家们所担心的负利率政策的影响——现金转移，将会被逆转，而且将会出现有意的电子货币转移 。
在减少现金使用方面，瑞典是全球走在最前列的国家之一，并且该国央行也实行小幅度的负利率。甚至有传言说，人们把现金藏在家里，因为银行不愿接收。
现金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价值的，因为它是可易物的，并且具备流动性。
但如果金博尔的这一提议被政客们采纳，则将很快终结这个事实，并将电子货币和纸质货币分离成两种效用不同的货币。纸质货币贬值的速度会比电子货币更快。实际上，纸质货币面临的通胀率将比电子货币更高。
“零利率下限”是某些经济学家们乐于打破的一个概念，但储户远远不会像他们那样欢迎这种改变。许多人把取消现金看成是政府对于其财务自由的大举侵犯：用信用卡追踪一个人的行迹比用满满一口袋的纸币要容易太多太多。
无论你对这个想法感到多么不安，你最好能随机应变。根据汇丰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金（Stephen King）的说法，所谓的世界经济“泰坦尼克”问题将在下次衰退来袭时令各国政府陷入巨大困境。
每一种经济政策工具都已被榨干，无论是出于经济原因还是政治原因：金融部门和政府首脑似乎都强烈反对财政刺激。量化宽松相当不受欢迎，其在学术界和经济学家们当中的名声至多也就是毁誉参半。
总之，世界经济现在是一艘远洋客轮，并且没有足够的救生船。尽管反对者众多，负利率政策仍可能花费最小的力气就走上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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