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当奥斯汀声音交换唱片店（Sound Exchange record store）歇业时，没有人想过这种不幸的事会发生在“无辜的耶利米”（Jeremiah the Innocent）身上。所有人都错了。
“无辜的耶利米”这幅著名的壁画由异类民谣（Freak Folk）领军人物丹尼尔·约翰顿（Daniel Johnston）创作完成。自1993年起，这幅壁画就一直存在于唱片店的外墙上。在10年的时间里，耶利米这只讨喜的青蛙已经成了奥斯汀市的城市符号。几乎没有人会质疑这堵墙承载的文化价值。但是当巴哈新鲜墨西哥烧烤（Baja Fresh Mexican Grill）进军奥斯汀后，一切都变了。连锁快餐店巨头想要在原先的声音交换唱片店上开起一家分店，并决定要推到这堵墙。巴哈新鲜难道从没有听说过涅槃乐队吗？
不要担心：耶利米依然会留在这堵墙上。当巴哈决定在这堵墙上装窗户时，奥斯汀市民发起了强烈的抗议。最终他们赢了。让整座城市出乎意料的是，巴哈餐饮妥协了。抗议者让奥斯汀的符号得以存续。
当然，奥斯汀的老市民会告诉你这座城市在1997年星巴克入驻并取代朋友咖啡馆（Les Amis Café）后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城市风格。而更保守的滑铁卢区市民则会嘲笑道：这座城市自从1981年新年伊始就再也不是从前的奥斯汀了。阿玛迪罗世界（Armadillo World）总部在那一天正式停业。第一个来到奥斯汀并插上征服者旗帜的人肯定会认为第二个到达的人已经错过了一切。
今日，当谈论到如何保留奥斯汀这座城市的文化符号时，这一话题不自觉地意味着排外。开发商、加州人、参加庆典的人、特许经营权所有者：奥斯汀市民能够罗列出一系列威胁到奥斯汀长久发展的因素。以至于奥斯汀市民开始给想到奥斯汀谋生的人设置重重障碍。奥斯汀面临着远比失去城市个性更加可怕的事：它将变得不再热情好客。
谢天谢地，奥斯汀依然个性十足，但是这里的生活成本却变得越来越高昂。据房地长服务公司Zumper的一份新报告显示，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间，奥斯汀市单卧室公寓的租金上涨了12个百分点（均价来到1120美元），双卧室公寓的租金也激增9.8个百分点（均价来到1460美元）。奥斯汀这样的房租水平已经足以让其名列全美租金最贵的20座城市之一。与此同时，奥斯汀房租的同比增长水平已经能与大城市相媲美：美国只有几座城市的单卧室公寓租金涨幅较为明显，其中丹佛上涨了12.8%，旧金山上涨了13.1%，圣何塞上涨了19.5%，奥克兰上涨了26.1%。
可以说，正是奥斯汀对城市个性的保护驱动了房租的快速上涨，这在博尔德、西雅图、华盛顿或者说任何一个经历着人口迅速增长的大城市都是如此。
以下就是为什么大城市限制外地人进入行不通的几个原因。
认为外来人口流入可能危害城市个性对于城市和外来人口来说都没有好处
我们时常听到，一家受欢迎的曼哈顿书店歇业了，一家旧金山照相馆倒闭了。老市民开始责怪在他们之后搬进城里的每一个人。新市民对城市里的旧物并不感冒，他们毁掉了原有的一切——老市民这样认为。
但是问题的核心还是在于住房。“个性”一词有时就像是狗哨：富有社区持有独栋式家庭住宅的房主反对开发新的楼盘，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在房市供不应求的情况下，他们的房产会不断增值。此外，作为有房一族，他们不一定愿意给未来的住客腾出位置。他们在意什么呢？
即使城市人口骤增真的从根本上改变了城市个性——文化变迁是实在发生且十分剧烈的——居民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捍卫城市性格而变得更好。州或者地方层面的限制性、“邻避”（NIMBY，“别建在我家后院”）政策已经毁掉了旧金山。在那里，人们更愿意住在总体上条件没那么好的社区而不愿意住在经济发达的海湾地区。捍卫旧金山嬉皮士文化或者海湾地区科技文化的运动并没有获得成功。相反的，这一运动导致了区域性可负担性住房危机。
选择你的历史街区保卫战
我很喜欢华盛顿沃特曼老式住宅。我也很欣赏奥斯汀的小平房。在理想的情况下，只要人人都有住所，蕴含着城市文脉的历史建筑会得到市场的充分保护。但是事实情况是，邻里社区通过历史建筑保护和其他手段来捍卫历史街区，这些行为不自觉地在划分赢家和失败者，也只会加剧住房需求。
今夏，西雅图在同平价房的斗争中迈出了惊人的一步。市议会以官方形式承认了占据着城市大部分面积的独栋式家庭住宅区的合理性。而这些住宅本就是种族隔离政策的产物。改变独栋式家庭住宅区规划或者至少允许建造低密度建筑不仅是公平之举，也有利于解决即将到来的平价房危机。许多表面上看上去思想很前卫的住户在家中给西雅图市议会打电话，强烈反对对住宅区进行重新规划。（自由主义者在街上游行，邻避主义者躺在床上给市议会打电话。）
对历史街区的保护并不是真正的敌人。完全不是！教堂、图书馆、博物馆，当然还有一些历史故居：这些都是值得保护的，市场应该退出。但是在华盛顿，市长穆里尔·包泽（Muriel Bowser）新近驳回了前任市长关于把富兰克林学校（Franklin School）改造成一个现代艺术中心的决定。她撤回前任市长的这一决定可以说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因为，现代艺术中心将吸引一大批豪华酒店或者科技中心入驻华盛顿。（学校建筑与这两者都很不搭调，因为其内在的保护价值，也无法被改造。）
历史街区应该有历史用途，并能够让所有人获益。但是，只能让有房一族获益，而将过去或者未来的住户排除在外的住宅区布局并不值得受到同样的重视。
移民让城市“更有个性”
移民大量涌入不仅仅取决于当地政府的政策。如果一座城市为移民提供更多的住房，城市的表现会更好。一座拥有大量外国人口的城市胜过拥有少量移民的城市。高移民水平且种族平等让不少城市的暴力犯罪率变得更低，而其中一些城市在过去曾有着“犯罪之都”的恶名。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移民是文化多样性的来源：食物、艺术、音乐等等。要衡量移民为一座城市创造了多少文化价值是很难的，但是让我们简而言之，由他们创造的价值肯定是很高的。
平价房依然不够多
美国的平价房不能仅靠包容性区划（inclusionary zoning）来解决。要求开发商在建造新的楼盘时保留一定比率的廉价房是很有用的，特别是当一座城市呈爆炸式增长，像纽约、华盛顿和旧金山（同样还有奥克兰和圣何塞）。
但是当地政府也必须致力于降低房屋的建造成本。《理由》（Reason）主编马特·韦尔奇（Matt Welch）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表示，洛杉矶（以及其他加州城市）的地方政策让建造新房屋的成本虚高。我并不同意他所说的回收权，但是取消法定住房限制、重新考虑开发费用以及放开租赁管制都将让建造变得更加容易。重要的是，在成本更低的情况下，开发商愿意以更少的利润进行建造，这也意味着可负担性住房的数量会上升。
负担能力对于一座城市来说至关重要。尽管说这样的话，可能显得很掉价，但是建造才是对于一座正在发展的城市来说最酷的事。为即将到来的居民创造新的生存空间，同时不影响老居民居住。眼下在奥斯汀拔地而起的一座座豪华大楼并不让我感到担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加州人只能在奥斯汀买一些学生和艺术家住的套楼公寓或者工作室。
以城市的名义而不是以社区的名义做决定
每一个美国的大学城都必须留心博尔德正在做的这件事，并且不要重蹈它的覆辙。
需求是永远不可能被消灭的
市民或许能够阻止外来人口涌入城市。通过极端的邻避政策或者激进的敌视态度，市民或许能够保持城市不发生变化。然而，旧金山的市民还是没有能够阻挡谷歌公交车开进市内。
旧金山不可能建造出满足需求的足够住房。加州州长杰里·布朗（Jerry Brown）似乎也这么认为：在本周的城市土地研究所（Urban Land Institute）会议上，他听起来有些悲观，并开始思考改变或者改革加州严苛的住房法以及固有发展观念的可能性。
尽管，这对于海湾地区来说为时已晚，但是其他城市应该引以为戒。关于城市性格的争论会对居民造成伤害。对于一座城市来说，相较于保留那些对老市民来说至关重要的历史建筑这样的议题，有更多其他议题以及更多人的合法权益需要政府纳入考量和保护。改变很糟糕，但是生活在一座不那么酷的城市要胜过生活在一座不公平的城市。
（翻译：韩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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