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阿塔利难民营(Za'atari Refugee Camp)是中东最大的难民营之一,超过8万人在这里生活。
在扎阿塔利难民营两平方英里(约5平方千米)的土地上,有的人已经在临时板房中生活了好几年。水、电供应有限,不能经常洗澡,而夏季,这里的室温常常高达105华氏度(45摄氏度),冬天的夜间则如坠冰窖。
叙利亚冲突已经持续了4年之久,超过4百万名叙利亚人背井离乡。如今,大多数人都在约旦、黎巴嫩和土耳其寻求庇护。
一些家庭已开始适应生活在地狱边缘。经济和文化正在扎阿塔利难民营里萌芽。
在扎阿塔利难民营里,每户人家都会把自家的板房精心装饰一番,否则人们便记不住他们的住处。有人甚至把板房漆成明亮的金属色;有人忙着拾掇自家的小花园,在一片灰黄的沙漠中打造属于自己的颜色。
他们一边等待,一边用艺术和音乐充实每天的生活,或者做生意,或在餐厅打工。他们被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命运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或许永远也走不出这里,更别说重回家园。

但他们还活着。

哈提母∙马萨马(Hatim Masalma),电子产品销售

哈提母∙马萨马在开了一家电子产品商店。商店开在扎阿塔利难民营的主路上,店里的墙上排列着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手机壳和SIM卡。尽管难民营电力供应有限,小店生意仍然欣欣向荣,因为几乎每个难民都依赖手机和平板电脑与外面的世界保持联系。
哈提母∙马萨马今年32岁,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两年多前开了一家小店。他最开始逃到约旦,住在马夫拉克镇附近。出于难民身份,他不能在那里工作,于是举家搬到扎阿塔利难民营。
“我的父母和兄弟还在叙利亚,我几乎每天都跟他们在WhatsApp上聊天。”
智能手机是他出售的产品中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店里有一个玻璃柜台,里面锁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和手机壳。他还自己做了一个木头货架。
哈提母∙马萨马太明白拥有一部手机对任何一个难民的重要性了。
“我的父母和兄弟还在叙利亚,我几乎每天都跟他们在WhatsApp上聊天。”他说,WhatsApp是唯一一个能在叙利亚正常运行的聊天应用。”
阿德南∙穆罕默德(Adnan Mohammed),父亲

从2012年起,阿德南∙穆罕默德就和他的四个孩子住在扎阿塔利难民营。
“炸弹把我家的屋顶掀塌了,我的妻子、女儿们的母亲就这么离开了人世。”38岁的穆罕默德坐在闷热的波纹金属板房的地板上说。过去三年里,这里一直是他的家。
“炸弹落下来时还是清晨5点左右,我们在家里睡觉。醒来时身上压着坍塌的房顶。我失去了意识,被送往了医院。孩子们不在我身边。”
“我想回到叙利亚去——因为我的国家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取代。”

穆罕默德说,叙利亚自由军把他背到约旦边境。几天之后,他和孩子们在一个朋友家里团聚了。
“我想回到叙利亚去——因为我的国家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取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女儿们——8岁的萨那和7岁的拉瓦。“我失去了妻子,但令人安慰的是,我的孩子还活着,”穆罕默德说。“如果失去了所有亲人,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和大多数难民一样,穆罕默德一家的屋顶上的有个电视卫星。但电网只在下午7点到凌晨3点运行,即使在这段时间内,停电也是家常便饭。
穆罕默德∙约哈达尔(Mohamed Jokhadar),理发师&艺术家

穆罕默德∙约哈达尔今年29岁,他在繁忙的市场里有一间自己的理发店。这个市场就像一条主动脉,把活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扎阿塔利难民营。
2013年1月,他逃离家乡霍姆斯,与妻子和父母住在这里。家乡令人苦不堪言,他们徒步跨过了边境。
“暴力、可怕的生活条件和无休无止的爆炸——这就是我离开叙利亚的原因。”
理发店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肖像画。一次沙尘暴刚过,画框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约哈达尔是扎阿塔利难民营艺术家群体中的一员,受国际救济和发展协会(International Relief and Development,IRD)的支持。

炎热的中午,他蜷缩在理发椅里,照手机里的照片画着一个小男孩的脸。
“我从小就有艺术天分,肖像画是我的专长。”约哈达尔说道。“这张照片是我新的灵感源泉。照片里是一个可怜的叙利亚男孩,他的周围是一片城市的废墟。”
约哈达尔的手稿和复制品由国际救济和发展协会经手,在约旦市场出售。盈利将返还给难民营里的艺术家。
“我的艺术关注战争和苦难的人,”约哈达尔说道。战前他的作品曾在大马士革国际展展出。
“如果我不在难民营生活,也许可以变得很有名,”他说。“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
尤瑟夫∙阿尔受里(Yousef Al-shouli),服装店老板

“我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我的部分家人仍在叙利亚,不过我时常和他们通话。”32岁的尤瑟夫∙阿尔受里说道。“因为害怕受到迫害,我离开了自己的国家。”
因为被怀疑支持反对派,尤瑟夫的两个兄弟被叙利亚安全部队拘留。“一大批人被逮捕,锒铛入狱。”阿尔受里说。
“前途未卜。”
他的弟弟最终被释放,但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尽管如此,尤瑟夫∙阿尔受里不确定他是否会一直在扎阿塔利难民营生活下去。尽管早在扎阿塔利难民营建成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个难民。
“我还没有决定在战争结束前是一直留在约旦还是试着在别处开始新的生活。前途未卜。”
拉弯∙雅兰(RAWAN JALAM),母亲

“离开德拉(Daraa)时,我的宝宝已到了临产期。我感觉到了宫缩,”23岁的母亲雅兰说道。“但是叙利亚政权的枪杆击中了我的丈夫,我别无选择,只能离开。”
她的丈夫在叙利亚政权和反对派武装之间的街头混战中幸存下来,但身受重伤。雅兰和丈夫离开家乡,途中孩子降生了。
“我爱我的孩子,但在这里,养育他们太艰难了。”
“叙利亚自由军带我去医院,我生下宝宝,在医院躺了三天直到道路放行。”雅兰坐在金属板房的地上,屋里挤满了孩子和她的家人。

她三岁的女儿艾雅在逃难路上出生,现在在她的膝头扭来扭去。这座板房——伪装成木头材质,窗户上安着木条——是艾雅见过的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难民营里,养育他们十分艰难,但照顾他们是人的本性。”雅兰说。“我爱我的孩子,但在这里,养育他们太艰难了。”
她又怀孕了,预计她的第三个孩子会在难民营里出生。
穆哈德∙阿卡拉特(Mohanad Al-Khariat),披萨饼店老板

48岁的穆哈德∙阿卡拉特将放有番茄酱、香蒜酱和其它香料的面饼放进通红的烤炉。 他有伊斯兰研究学士学位,是虔诚的信徒,在扎阿塔利难民营的市场里开了一家披萨店。
“我的家乡遭到了袭击,他们放火烧了房子,”阿卡拉特说道。”当时我的妻子怀孕了,我们知道她得进行剖腹产手术,就步行到了约旦边境。我的孩子太受罪了。”
在难民营里,他看不到五个孩子的未来,对这里程度有限的教育也很不满意。难民营里有三所学校,所有的学校都轮流开放,女孩在早上学习,男孩子下午学习。2.8万名学龄儿童中大约只有1.55万人在上学,而13%的孩子都在做童工。

阿卡拉特一家靠着披萨店的微薄收入勉强度日。
“这里的人都没什么钱,我的店早晚有一天会倒闭。”他说。
他希望凭借自己的学位成为一名宗教教师,也希望能和家人去欧洲或美国生活。阿卡拉特的弟弟一家在芝加哥生活。这对兄弟每天都在iPhone上分享彼此的照片。
阿布∙萨姆(Abu Samer),爷爷

“一天日落前,我们一起坐在我们在德拉的房子里,一枚导弹落在房子附近。这件事发生后,我们决定离开。”阿布坐在妻子和年幼的孙女鲁拉身边说道。
56岁的阿布∙萨姆从前是一名警察,在叙利亚工作了30年,在内战爆发一年半前退休了。
“我们从来没想到会在沙漠中流亡。”
“走到约旦边境时我们一无所有,所有财物和衣物都丢了。我们只有身上穿着的衣服。但是感谢上帝,让我们活着到达约旦。”阿布∙萨姆说道。在接受采访时他要求匿名。
生活在扎阿塔利难民营的难民大部分举家搬到这里,但阿布两个已婚的女儿还在叙利亚。他们每天通过WhatsApp联系。 阿布在难民营生活多年的表妹最近已经离开,踏上了进入土耳其和欧洲的危险之旅。
“我永远不会走上那条路。我宁愿死在这里,或者回到叙利亚,”阿布∙萨姆说道。“在那些地方,难民会被羞辱,毫无人道可言。我宁愿待在属于我的地方。”
阿布∙萨姆一边抽烟一边娓娓道来。他说如果回到叙利亚会试着戒烟。尽管这里香烟的价格不菲,但他需要它帮他艰难度日。
“有了烟我才能过得轻松些,”他笑着说。“我们从来没想到会在沙漠中流亡。”
翻译:陆文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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