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与挑衅共存:多元时代美国高校里的政治正确向何处去?

2019年09月05日 12:45 A
在新作《足够安全的空间》里,迈克尔·S·罗斯探讨了被外界称为“政治正确”的学生行为的细微差别。

维思大学校园

2016年,俄勒冈州波特兰里德学院的一群学生对学校必修的人文入门课程表示强烈抗议,该课程侧重于古埃及、希腊和罗马文化。迈克尔·S·罗斯在他的新书《足够安全的空间:实用主义者对高校包容、言论自由和政治正确的分析》(Safe Enough Spaces: A Pragmatist’s Approach to Inclusion, Free Speech, and Political Correctness on College Campuses)中写道,学生抗议领袖带领抵制和扰乱课堂秩序,谴责教师对待历史的方式“太过白人化”,他们把这门课描绘成“白人至上的元素仍然弥漫在自认为非常进步的校园里”。

作为维思大学的校长,罗斯也以其进步精神而闻名,他对学生抗议者持温和的批评态度,他写道,“认为大学一年级课程是‘白人的’或典型‘西方’的观点是错误的,”他解释说,“这些学生积极分子声称他们受到了课程带来的‘创伤’,让人联想到以前学校里像他们这样的人会被鼓励去上的课程。”罗斯报告说,最终,持不同意见的学生占了上风:里德学院不仅用了古代雅典和耶路撒冷,还有更现代的墨西哥城和哈莱姆区(哈莱姆是纽约市一个区,居民以黑人为主)的单元内容来取代原有的必修课内容。

罗斯就一个迷人的话题写了一本适时的书。在里德人文学科课程的辩论上,我们可以看出这种持续的紧张形势,它存在于让大学生感到安全和被包容,与让他们面对不舒服的、陌生的观点和会引发对抗的历史版本之间。罗斯认为,抗议的里德学生在捍卫前者的价值上走得太远,可能会损害后者。

罗斯的书出版于两种价值观都岌岌可危的时刻:根据法内民权律师委员会和“领导、公平、准入及多样性基金”今年发表的一份报告,大学校园中的仇恨和偏见相关事件呈上升趋势。然而与此同时,正如罗斯所记录的那样,越来越多的学生组织为了自己的舒适,会试图抵制——或彻底禁止——他们认为过于保守的演讲者、课程或教授。

作为维思十多年来的领导者,罗斯把自己的书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关注他所描绘的权衡,这种权衡存在于准入(招收更多有色人种、低收入和移民第一代学生)与包容(一旦他们进入学校,找到方法更好地支持历史上未被充分关注的群体)之间。他写道,学校通常“面临艰难的选择”——“是投入更多的资源来吸引更多的低收入学生,还是致力于帮助少数学生真正茁壮成长?”罗斯补充道,“大多数机构发现两者都很难做到,很少机构能两者兼而有之。”

《足够安全的空间》

然而,对于罗斯在书中关注的私立精英机构来说,这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尽管许多学院和大学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压力——他指出,在2016年,45个州的公立学院和大学的人均支出低于2008年之前——但精英学院似乎可以充分争取准入和包容。在维思,2018年它的捐赠大约为10亿美元,他看到“受托人和学生……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到为已经在校园的低收入学生提供更多的支持,而不是寻求增加这些学生的数量”。他没有探究维思这样的机构不能同时做这两件事的原因。

在这本书的第二和第三部分,对权衡的描述更加清楚:如何在不破坏学生安全感的情况下拓展他们的舒适区域和彼此理解。罗斯试图通过梳理和探讨政治正确和校园言论自由的历史,来探索这种紧张关系。

罗斯的历史方法既实用又颇具启发性。例如他写道,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那段时期,“政治正确”一词包含着一个中性的含义——表示一个行动或想法是否忠实于一个政党的目标和哲学。当斯大林与希特勒签署互不侵犯条约时,它开始包含更多的贬义,支持希特勒的共产主义者被认为是“正确的”:与他们的领导人步调一致(但不符合基本道德)。

在整本书中,罗斯探讨了被外界称为“政治正确”的学生行为的细微差别,包括里德学院的抗议和他自己的维思大学的骚动,这场骚动发生在一篇学生报纸的专栏文章批评“黑命贵”运动之后。

罗斯的文章简洁犀利,“繁荣和批评之间会存在紧张关系,教育发生在那个紧张的空间:一个足够安全的教室。”在书中各处,罗斯最擅长的是陈述。不管你是否同意他的观点,他对大学中特别是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异端”的呼吁,是深思熟虑和发人深省的。他写道:“我们需要一个扶持行动计划,来支持来自保守和宗教传统的想法。”

这本薄薄的书共124页,一些过度修辞之处不时让人觉得有些隐晦。罗斯一度批评大学生过于政治正确了。他写道:“我也担心今天许多大学生对话语限制过于开明。”然而仅仅几页后,对于抱怨学生的要求“过于敏感”的人,他又表示了不赞同。“但是今天的学生不是过于敏感吗?他们对触发警告(在课程开始或阅读时明确声明其中包含一些人可能会感到不安的材料)和包容性环境的需求难道不表明他们希望用舒适代替智力上的严谨吗?”罗斯写道,“作为一名教师,我不觉得事实是这样。”

在书的最后一节,罗斯提供了一个努力实现“足够安全”的教室的例子:他自己在维思大学上的哲学和电影课。我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例子,让更多的读者进入这些教室,不仅有助于有趣、有启发性的阅读,而且有助于为我们提供一个路线图,告诉我们,大学该如何保护两个核心价值观——包容和挑衅,这两个核心价值观如今似乎不仅不一致,而且岌岌可危。

本文作者Sarah Carr是哥伦比亚新闻学院教育报道《Teacher Project》的编辑,也是《Hope Against Hope》一书的作者,该书讲述的是新奥尔良学校的故事。

(翻译:鲜林)

来源:华盛顿邮报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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