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沪京展览推荐】太多的信息扼杀了信息,太多的意义扼杀了意义

2019年09月10日 09:00 A
鲍德里亚“消失的技法”、徐冰的“蜻蜓之眼”、大卫·霍克尼的“大水花”、让-吕克·米兰的“天堂之秋”、抽象艺术“不可见的美”、艺术家的“观看之道”、“舞蹈即存在”、达·芬奇与他的艺术群体、翁氏家族的书画旧藏……

撰文 | 陈佳靖 朱洁树
编辑 | 朱洁树

【上海】

消失的技法:让·鲍德里亚的摄影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时间:8月24日-9月28日

门票:免费

《纽约》,让·鲍德里亚,摄影,1992年。供图:玛琳·鲍德里亚

法国思想家让·鲍德里亚诞辰90周年之际,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了一场他的摄影作品展。鲍德里亚被称作“后现代主义的大祭司”,他的拟像、符号消费和象征交换理论已成为后现代文化研究不可或缺的思想坐标系,他认为,在消费主义的社会中,符号化的商品和“超真实”的符号逻辑击碎了主体、真理与意义。

一定会有人觉得,与他的理论相比,他的摄影平淡无奇。确实,在展览现场,首先映入观众眼帘的是两排桌椅,鲍德里亚的相关书籍被聚集在这里,观众可以花上一整天时间徜徉在理论的汪洋当中。墙上,则是思想家在法国知识界的音容笑貌。转角处,是一个视频,一个男声正运用鲍德里亚的理论来解读《美国精神病人》这部电影。策展人并未开门见山地呈上作品,他或许认为,经历了这些智性的或诗意的熏陶,可以让观众更好地理解作品。鲍德里亚的思想精华常常潜藏在只字片语当中,事实上,在展厅的任何一个地方,这些语言的片段都会萦绕在观众的头顶。

“摄影的欲望大概来自这样一种观察:从全局视角看去,这个世界十分令人失望。从细节上看,让人惊讶的是,世界总是十分完美。”

展品包括鲍德里亚于1982年至2003年间拍摄的共50件摄影作品,摄于他在各个城市间行走的过程中,并以拍摄地城市命名。巴黎、圣克莱芒、圣伯夫、阿姆斯特丹、纽约、卢森堡……鲍德里亚在不同的城市中捕捉到物体、线条和光——凹陷的枕头、人体模型的残骸、车厢上的汉字和涂鸦、墙角破裂的浮世绘、暴风雪之夜留在车窗上的手指印记、水杯中倒映出的巴士底广场……所有的摄影对象似乎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和功能,只有其他一切事物消失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他专注于拍摄,意在剔除与抵抗意义与语境,让客体呈现出自己想要表达的面貌。

“生活本身并没有绝望透顶,它只是稍微有些令人伤感。在白日的光线里隐含着某种模糊的东西,像言语那样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它给事物蒙上一层忧郁的外表,它来自比我们的无意识或我们的个人历史还要遥远的地方。”

30多年前,鲍德里亚偶然获得了一台照相机,并由此开启了他的街拍生涯。如今我们再来看这些摄影作品,会觉得它们很亲切,因为随着手机摄影和社交网络时代的来临,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充斥着日常的街拍。与此同时,这个展览也将我们带到了鲍德里亚的头脑世界当中,策展人试图用一种理论的催眠术来引出观众对于这批特定图像的鉴赏力和感受力,或许,当观众走出展览的时候,他们对于这个时代也会有一些新的看法。

“太多的信息扼杀了信息,太多的意义扼杀了意义。”鲍德里亚还在身后低声呢喃。

(“畀自:当代香水设计师展”也同时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行,展览会介绍全球400位调香师中的13位,这是一个可以“闻”的展览。)

不可见的美

地点: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汶水路210号静安新业坊)

时间:9月6日-10月20日

门票:免费

《1961-72,1961》,汉斯·哈同,布面油画,1962

此次展览通过19位艺术家的44组件作品展示了二战之后欧洲艺术家的自我探索之路,通过从1940年代在欧洲流行开来的抒情抽象主义到1990年代的几何抽象主义的发展脉络,思考他们的个体创作与时代背景的关联。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巴黎在与纽约的艺术竞争中逐渐失掉了其原本的地位,受战后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响,这一时期的欧洲新生代艺术家开始注重个体的自由表达和对时代困境的反思。他们试图重新定义自己,反对之前的几何抽象,以及被任何理论或约束所击败的绘画,其中“个人感觉”和“内在需要”在他们的创作表现中占主导地位。

正如约瑟夫·西马曾经在1963年的采访中所说的那样,“绘画让我们能够获得另一种现实体验(而不仅仅是视觉感官),倾听我们所看见的,描绘那些看不见的。”因此,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也成为非常个人化的现实的痕迹,表达了内在的必然性。这是手势的诗歌,也是色彩的悼词——这是二战后艺术家的意愿,表达一种现实的冲动,利用抽象的方式从审美惯性中抽离出去,继而描绘出一种充满矛盾的对抗情绪。

(“沿着本没有的路行进:马塞尔·杜尚奖艺术家主题展”也在同期举行,展览聚集了一系列以道路为核心概念和隐喻手段的作品。)

让-吕克·米兰:天堂之秋

地点:龙美术馆(西岸馆)

时间:8月31日-12月8日

门票:50元(全馆通票)

《2005年3月、4月,#301》,让-吕克·米蓝,彩色照片,2005。作品来自艺术家

1978年,32岁的让-吕克·米兰辞去了工作,与妻子一起展开了新的生活。“我们变卖了所有资产——房子、车、其他的所有,”他回忆道,“用这些钱,我们购置了摄影设备,随即开始了创作。”米蓝及妻子开始在欧洲及美国等地旅行,此后成为了知名的鸟类摄影家。

“每一只鸟都有其独特的个性,就像人类一样。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去辨认它们的个性,并邀请它们参与到演出之中。”与寻常的摄影师不同,绘图是米蓝艺术创作的核心工作之一,如同导演的分镜头图稿一样重要。米蓝会精心计算拍摄的角度,以及季节、时间、灯光对构图和颜色的影响。在此之后,他就需要开始漫长的等待——他可能需要等待数天、数周,甚至数年,以完成一件作品。

米蓝的摄影作品全部按年月时间排列,他不会在作品标题中体现拍摄地点或鸟类品种,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这样的标题看起来就像是日记中的一笔,记录了艺术家的人生。

此次展览共展出让-吕克·米蓝于1979年至2008年间创作的约40幅作品。

(同期举办的展览还包括“马克·布拉德福特:洛杉矶”。)

莱溪华宝:翁氏家族旧藏绘画展

地点:上海博物馆

时间:9月10日-10月7日

门票:免费

《临戴文进谢安东山图轴》(局部),明,沈周

常熟翁氏家族书画收藏,是近现代江南书画鉴藏史上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今亦是美国顶级的中国艺术品私人收藏。

翁万戈系清末政治家翁同龢五世孙,也是知名社会活动家和书画鉴藏家,2018年,在百岁寿辰之际,翁万戈将其收藏的明代沈周《临戴文进谢安东山图》轴和清代王原祁《杜甫诗意图》轴两件绘画珍品捐赠给了上海博物馆。加之此前征集入藏的南宋梁楷《白描道君像图》卷,常熟翁氏家藏共计三件绘画名迹皆回归祖国怀抱,也填补了上博馆藏相关领域的空白。此次展览,便是这三件作品在上海博物馆的首次集中呈现。

这三件展品,可谓各具特色:南宋梁楷《白描道君像图》卷是目前传世仅见的梁氏工笔白描画作,在不足74厘米长的画卷上,画家描绘了九十余位人物和鬼神形象,铺绘了繁密的背景和故事情节;明沈周《临戴文进谢安东山图》轴则展现了画家对谢安和几名女妓的刻意描写,其造型端庄,服饰俨然,在沈氏存世作品中可谓难得一见;《杜甫诗意图》轴是上博馆藏王原祁画作中最大的一幅,画面纵高321厘米,堪称巨制。

除了传统的文字说明之外,上海博物馆还采用了现代多媒体技术,试图通过一种前所未有的中国古代书画展览展陈模式,让观众体验到全新的观展感受。

【北京】

世界图像:徐冰《蜻蜓之眼》

地点:今日美术馆

时间:8月20日-10月24日

门票:150元

《蜻蜓之眼》剧照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在观看徐冰的《蜻蜓之眼》时,你会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性,同时也意识到其中的荒诞。这是徐冰首次执导的艺术影像作品,片长81分钟。片中的每一帧画面都不是摄影师拍摄出来的,而是制作团队从上万小时的公共摄像头素材中筛选并剪辑而成的。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画面构成了一个完成的故事线,从观众的视角看,它与一部常规的剧情片无异——除了画面质感过分粗糙以外。

近年来,视频、直播、录像、监视器等影像技术在中国社会呈井喷式发展,已经渗透到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当中,《蜻蜓之眼》在激发人们对技术进行反思的同时,也提供了一种互为镜像的观看。某种程度上,它延续了徐冰此前在《天书》《地书》等作品中对时代发展的关注。在真实的纪录与虚构的故事之间,这部作品以其自身向观者提出质疑:后公共摄像头时代,影像的“真实”究竟基于什么而存在?

大卫·霍克尼: 大水花

地点:木木艺术社区(钱粮胡同38号)

时间:2019年8月30日-2020年1月5日

门票:180元

展览现场,大卫·霍克尼《更大的水花》

这是由英国艺术家大卫·霍克尼带来的一场令人眩目的大型展览。图中所展示的是大卫·霍克尼在1960年代的标志性作品《更大的水花》,它被放置在一个粉色背景的独立展室中,以鲜明的色彩、扁平化的视角和简洁的绘画风格,引人“走进”清凉的夏日泳池。创作这幅作品时,大卫·霍克尼刚刚移居洛杉矶,对这座城市中充满某种确定性和几何特征的开放空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游泳池便是其中一个典型图景。如何捕捉到玻璃的透明、水持续流动的质感以及光线的变化?这些问题在大卫·霍克尼持续半个世纪的艺术生涯中不断以新鲜的面貌出现:将现实风景二维化的图像再现、对焦点透视的观察,以及最近对于数字技术媒介的实验是他接连不断地做出的回应。

此次展览以时间为线索,通过100余件作品,全方面、多维度地呈现了大卫·霍克尼的艺术创造力。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画对艺术家的影响,尤其是卷轴画“散点透视”和“移步换景”的构图方式。在大卫·霍克尼看来,中国卷轴画并不痴迷于相机、孔洞、窗户和纵深所营造的假象,而是通过一种新的观看方式来使时间定格。针对大卫·霍克尼与中国古代书画作品特殊的关系,本次展览策划了特别的单元,将清代宫廷绘画巅峰之作王翬的《康熙南巡图》与大卫·霍克尼的相关作品并置,以激发出跨越文化语境和时空的对话。

观看之道:CHAO艺术中心年度艺术展

地点:三里屯CHAO艺术中心(工体东路4号)

时间:8月16日-10月6日

门票:80元

游击队女孩《女性一定要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

去年10月,英国涂鸦艺术家班克斯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期间“自毁”名作《带气球的女孩》的事件一度成为艺术圈热议的焦点。这幅画作在当时以104.2万英镑成交,却在一瞬间变为一团碎纸。艺术家的行为被视为对艺术市场的抗议,引发人们重新审视艺术与资本之间的关系。

日前在CHAO艺术中心举办的群展“观看之道”中,观众将通过视频看到班克斯“自毁”名作的全过程,同时展出的,还有他的另一件作品《面目全非的十块钱》。这幅由“班克斯银行”发行的、绘有戴安娜王妃肖像的十元英镑版画和普通的钞票一样,可以被大批量地复制、传播,观众甚至可以得到一张相同的复制品。通过机械或电子复制技术的反复使用,原本用来评估艺术作品价值的原真性及唯一性被打破,从而有效消解了关于艺术市场价值的规则。可以看到,在整个展览中,还有许多重量级的作品都具备这一特质,譬如小野洋子的《葡萄柚》、阿伦·卡普罗的《如何创作偶发艺术》、游击队女孩的《女性一定要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

可以说,“观看之道”是一次关于艺术存在状况的展览,也是艺术的某种宣言。展览所选择的作品在内容、形式、意图和观念上是多样的,却在共同的展示中激发着人们对于艺术重新定义和想象。它试图证明英国艺术评论家约翰·伯格在同名著作《观看之道》中所说的,“我们所见与我们所知之间的关系从未固定。”

伊冯娜·雷纳与文慧:舞蹈即存在

地点:中间美术馆

时间:8月24日-11月24日

门票:10元

《地域》表演剧照,1963年,摄影:阿尔·吉斯

这是一个以舞蹈为主要展示对象的展览。两位参展的艺术家分别来自美国和中国:伊冯娜·雷纳擅长运用即兴的编排策略,根据具体的情境或环境来决定作品的结构与内容,在上世纪60年代初期,她以纽约贾德森舞蹈剧场为基地进行了一系列跨领域的艺术创作,对当时的视觉艺术家、作曲家和电影人均有启发;文慧则是中国当代舞蹈剧场的先锋代表之一,自1990年代以来活跃于当代舞蹈与当代艺术领域,她强调用“身体记忆”而非“身体技术”进行即兴创作,展现出与中国学院派舞蹈迥然不同的走向。

两位舞蹈艺术家虽然在年龄、成长经历和文化背景上有着明显差异,却都在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默契地将关注点放在了舞蹈的即兴创作上,并有意识地拓展着舞蹈的边界,不断在创作中纳入影像、装置等其他艺术元素。此次展览将二人的创作轨迹平行呈现,或许可以打破人们对舞蹈的传统认知,同时去探讨和思考有关创作语境和文化思想脉络的议题。除了展出相关的文献资料、复刻的舞蹈原作、排练视频等,两位舞蹈艺术家还将在展览期间定期进行表演。从这一角度看,美术馆也正在试图打破它的传统定位,探索着与影院、剧场等更广泛的艺术空间之间的交集。

达·芬奇与他的艺术群体

地点: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时间:9月12日-12月08日

门票:120元

列奥纳多·达·芬奇《为“安吉亚里之战”所绘习作》

今年是达·芬奇逝世500周年。从第一次踏足意大利米兰,到最后于法国昂布瓦斯过世,达·芬奇在众多领域都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其中他在艺术方面的影响力最为深远。事实上,达·芬奇除了创作《蒙娜丽莎的微笑》《最后的晚餐》等名作之外,他还深深影响了围绕在他身边的艺术群体。他们或者师从达·芬奇本人,或者曾就近研习他的绘画风格,通过模仿、复制、重新演绎,尝试将达·芬奇的艺术形态延续下去。此次纪念展即是从这一特殊的师承关系入手,追溯达·芬奇的艺术风格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传承脉络。

本次展览的重点作品,包括一幅达·芬奇与助手合作完成的油画《抹大拉的马利亚》、达·芬奇的两张素描手稿(一幅老人头部素描画像和另一幅《安吉亚里战役》速写习作),以及由达·芬奇的学生贾姆皮特里诺(Giampietrion)、马可·达·奥焦诺(Marco d'Oggiono)、切萨雷·达·赛斯托(Cesare da Sesto)、沙莱(Salaì)、伯纳迪诺·卢伊尼(Bernardino Luini)等其他艺术家带来的作品对照与解析。此外,展览还将借助多媒体技术营造全息投影,实景还原达·芬奇的画室。

值得关注的是,在展览开幕之前,就有相关自媒体爆料指出展品中存在真伪问题,并进而指责主办方在学术把关上的失职。界面文化随即联系了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方面的人士,对方回应称:“他提出的所有质疑都是断章取义,本来作品都是注明了‘传’的(即代表作品未获得学界公认确定无疑是艺术家本人的原作——编注)。”

尽管正式的官方回应也许还需等待时日,不过这场开幕之前的插曲,或许也让观众先行见识了围绕着艺术和收藏领域的复杂生态。

(本文中关于“达·芬奇与他的艺术群体”展览的部分内容在9月11日有部分修改。)

来源: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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