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语言成为枪炮库:日常生活中的战争词汇将如何影响我们?

2019年08月14日 10:15 A
我们都在语言战争的战壕里,大多数人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图片来源:Complot/Shutterstock.com

帕特里克·鲁西乌斯(Patrick Crusius)在埃尔帕索沃尔玛屠杀了22个人。在杀人之前不久,他在网上发布了一份宣言,将西班牙裔移民移居美国的行为称为“入侵”。通过此番暴行,他回应了特朗普总统关于非法移民“入侵”的言论。

想想这个词汇选择所传达的信息:它标志着有个敌人必须被打败、击退并驱逐。这种语言——我称之为“战争语言”——已经悄然无情地进入美国生活和公共话语的多数方面。

在哥伦拜恩枪击案后,我开始书写“枪支用语”(gunspeak)——涉及各种日常表达的方式,从“咬紧牙关”(bite the bullet)和“大汗淋漓”(sweating bullets)到“触发警告”(trigger warnings)和“扣动扳机”(pulling the triggers)——是如何反映了一个社会对枪支的高度痴迷的。

但战争语言的触角还在向更远处延伸。源于战争形象的单词和短语出现在广告、新闻头条和体育报道中,它们激发了社交媒体和政治领域中的整套语汇。它们的意图可能和语言的创造性使用一样,都是无害的。但我想知道的是,战争语言是否传达了关于美国暴力和两极分化的潜在真相。

政治战场

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在打隐喻战争——包括针对心脏病、毒品、吸烟、癌症、贫困、广告和文盲的战争。在这之后是文化战争,这些战争最近愈演愈烈,它们针对圣诞节、堕胎、厕所、警察和女性。这些战争是不同的,但它们都将位于极化问题两端的人们卷入其中。

战争以某种必要的手段瞄准敌人——某人或某物要被击败。与疾病作战是一回事,在一个政治问题与另一群人作战就是另一回事了。政治舞台似乎已经成为了战争语言的特级肥沃土壤。

此外,无聊的立法阴谋也已经充满了一决生死的戏剧性。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动用了“核选项”(nuclear option),以51票的简单多数来确定法官,没有采用原来的60票标准。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加快任命保守派法官的能力是“司法军备竞赛”(judicial arms race)中的新武器。

选举采用了军事宣传的语言。共和党捐助者和立法者在2018年中期选举前警告特朗普一场腥风血雨(bloodbath)可能会到来。与此同时,竞选总统的民主党人在他们的竞选“战争室”(war rooms)中策划了如何建立“战争基金”(war chests),这将让他们有足够的资金在“战场状态”(battleground states)中竞争。

政治媒体将这一切放大了。《纽约时报》在报道七月初选辩论时写道,温和派正在向进步人士“投掷燃烧弹”。科里·布克(Cory Booker)是一位“快乐的战士”,他与前副总统乔·拜登争执不下,后者一整晚都在“挨子弹”。但拜登“予以回击”(shot back)并幸免于难,即使主持人唐·雷蒙(Don Lemon)向他“投掷了一枚世代战争的炸弹”。

我们的语义枪炮库

战争语言还以一些不那么明显的方式成为了日常言论的一部分。棒球球员会捣毁炸弹(即拦截进攻球),篮球球员则会耗尽三分炸弹。社交媒体充斥着照片和推特炸弹,有线电视新闻中埋藏着大量炸弹——你的电视没有爆炸都是个奇迹。

一切都被“武器化”了。根据谷歌的词频统计器Ngram Viewer,在1980年到2008年间,武器化一词在印刷品中的使用规模增加了10倍以上。

你可能已经看到它被用于种族、女权主义、儿童、移民、移民、海关执法、高等教育、言论自由和歌曲中。但是你知道网球发球、笑声、文书工作和中西部的美好也可以被武器化吗?

还有我们中的战士——周末战士、烤架战士、键盘战士和精神战士——我国未来的软件工程师报名参加编程新兵训练营(boot camp)来学习他们的本领。

我们都在战壕里,大多数人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战争语言很重要

像所有战争一样,语言战争是代价高昂的。但是,语言战争在当今社会中的作用并不像军事预算或人数那么容易量化。尽管如此,我认为语言战争的重要性来自以下三个原因。

首先,它降低了我们就重要问题互相交流的能力。法学教授奥伦·格罗斯(Oren Gross)和菲奥诺拉·阿奥兰(Fionnuala Aolain)认为,将议题定义为“战争”可以“显著影响选择”。战争语言传达了紧迫感,要求立即采取行动,思考和反省就被丢在了一旁。

其次,在政治背景下,战争语言似乎与暴力政治态度有关。2011年,密歇根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遭受政治言论影响的年轻人更容易支持政治暴力。

最后,如果从天气到体育运动的所有内容都充满了暴力图像,那么感知和情感就会被不必要地扭曲。教室里的政治大屠杀和真正的大屠杀,武器化的歌曲和战争武器,曲棍球场上的狙击手和特大枪击案犯——都在我们的认知地图上模糊了彼此的边界。

作家、发言人和政客都有使用战争语言的理由:它能在一个日渐疯狂、逐步撕裂的媒体环境中控制人们的注意力。然而我想知道它是否会导致政治极化——皮尤研究所将两极分化描绘为“当今美国政治的定义性特征”。根据盖洛普调查,美国人的压力、忧虑和愤怒在2018年达到十几年来的最高点,我想知道战争语言的广泛使用是否是导致该结果的因素之一。

有一点是清楚的:美国人不想再被征召入伍忍受战斗疲劳,或为最近的大规模枪击备受惊吓了。

本文作者Robert Myers是阿尔弗雷德大学人类学及公共健康教授。

(翻译:冷君晓)

来源:The Conversation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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