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a Xochiquetzal位于墨西哥城历史中心附近的一个破败社区里,是拉丁美洲第一家专为老年性工作者而设的养老院。这个名字来自墨西哥当地所信奉的性爱女神。现在将有26个老年妇女在这里度过余生。
她们写诗、做瑜伽、绣花,偶尔读读垃圾小说,也念念圣经,生活看似宁静。有时她们会聚在一起聊八卦,聊聊自己的童年,自己的过往。但有时她们也会搬出几十年的积怨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手来。住养老院并非她们的原意,她们也曾尝试联系失散的儿女或已经疏远的亲人,但往往不尽人意。
这些一头银发的老奶奶曾经是性工作者(有些现在还是)。她们的工作生涯,就是一天天躲在后巷隐秘的旅馆里,向男人们“兜售爱欲”。而当她们老了,身体失去了当年的活力,无力支撑生活的她们甚至沦落街头。所幸的是,还有能容下她们的Casa Xochiquetzal。


创办Casa Xochiquetzal的Carmen Muñoz原本也是一名性工作者。10年前,她发现一群老去的同行在废旧市场的塑料篷布下睡觉。经过20年不折不挠的游说,墨西哥城政府终于在2006年同意支付这家养老院的基本运作费用。为此还成立了一个民间组织,接受公众捐款。
这里来来去去住过250名性工作者,有的人死在了这个地方,有的重新流落街头,而有的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现在住在这里的26名妇女,虽然彼此已经相识数十载,但也说不上是朋友。因为她们曾经是同行,是对手,到现在她们还会说起以前在后巷抢客人的经历。
养老院里也是有规定的:每天晚上要点名,每周开一次例会,有一份清洁轮值表,禁止一切毒品,也不许男人来访。“大多数时候她们过得很开心,也像熟女一样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摄影师Bénédicte Desrus说,“但有时他们还是很幼稚,常常会打架。她们知道对方不堪的过往,也当然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Desrus在7年前第一次接触到Muñoz。“第一次听说Casa Xochiquetzal的时候,我就想知道这背后所有的故事。她们没有钱,年轻时放纵身体,尝过一切,最终却睡在了大街上。我想知道这一切一切的故事。”
7年时间让Desrus跟她们变得亲密。Desrus跟她们一起住过,也带着尊重的态度听过她们的经历,最终被接纳进入她们的圈子。
Desrus将她们称为“最艰难的情人”(The Toughest Lovers),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拍下来。这份得来不易的信任,让Desrus得以靠近最真实的一面。她的照片充满力量,甚至足以让人落泪。
Sonia告诉Desrus,她在13岁被强奸。当时强奸犯还掏出了枪要杀死她,最后她活下来了,但右半边身子瘫痪了。“年轻的时候我在餐厅里端盘子,但是所有人都想来占我便宜。到后来我想,如果这就是人们想要的,那我不能白给,至少要得到报酬。”
“她们不会用一种很悲惨的口吻跟你诉说。经历过世事的她们强大且积极,她们有未来可期,虽然她们所希望的未来仅仅是晚年安稳。但她们教会了我宽容。”


“最艰难的情人”纪录着的故事就像是一个社会缩影,它反映的是这个一直受道德谴责的女性群体生活状态。而Desrus想借此尝试探讨女性在这份危险且摧毁灵魂的工作中如何发现自我。跟她一起合作这个项目的记者Celia Gómez Ramo这么说:
“她们不想把自己局限在原来狭隘的生活,于是她们选择成为一名性工作者。但她们从没想过,这种年轻的激情消逝后,带着一身性病露宿街头的日子会让人多么疲累。有一件事她们从来不愿承认,但在这个物质社会里,她们的身体的确是有赏味期限的。”




Desrus正准备将这些照片出版成书,所有的收益都归养老院所有。这些一生偷偷摸摸活在后巷里做着身体交易的女人,如今正慢慢为世界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