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金融委盘中发重磅 银行将发永续债补充资本,数万亿信贷可期

2018年12月26日 15:20 A
困扰商业银行“老大难”的资本补充问题,又有了新进展,银行资本补充工具将添新成员。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央行官网今日发布消息称,12月25日,金融委办公室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多渠道支持商业银行补充资本有关问题,推动尽快启动永续债发行。这是金融委办公室在本月20日召开资本市场改革与发展座谈会后,时隔仅五天再度召开重要会议。这50字表态,给行业上下带来震动不小。

从消息中可以看出,监管部门正在推动银行通过发行永续债补充资本。目前,银行外源性资本补充工具主要有普通股、优先股、可转债、二级资本债等,永续债的加入意味着资本补充工具箱再添新成员。

金融委消息公布后,永续债在银行即将落地的消息就传来。据外媒报道,中行拟发行不超400亿元永续债,有望成首家获批机构。另据券商中国记者了解到,中行此前早已着手研究准备永续债发行的问题,预计很快将落地,海外发行也在考虑之内。

发行永续债从前就有银行在考虑。今年4月6日,哈尔滨银行发布公告称,拟发行不超过150亿元人民币资本补充债券,扣除发行费用后,全部用于补充该行其他一级资本。这被外界看作是首家公开披露将采用创新型资本工具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银行。

实际上,受加大信贷投放要求上升、表外融资回表、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要在2018年底全部达标等监管要求,银行资本“缺血”压力愈来愈大。

近年来,各类资本工具均有较多发行,据中信证券提供最新数据统计,2018年年初至今,A股上市银行已完成资本补充5315亿(定增和IPO实现1080亿、优先股1025亿、二级资本债3080亿、可转债130亿),已公告但仍在进展中的规模7447亿(定增352亿、优先股3310亿、二级资本债1305亿、可转债2460亿)。

据测算,当前,中资银行发行永续债的内在动机很强。2017年末,如果26家A股上市银行利用永续债将其他一级资本提升至资本净额10%,由此将增加资本金6029亿元,提升资本充足率0.7个百分点,这些资本可新支持6万亿元信贷投放(以10倍杠杆计算)。

本次会议提出的永续债,则是用来帮助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工具。究竟何为永续债,永续债相较于其他资本补充工具的特点有哪些?除了帮助银行扩大资本补充渠道外,还有哪些银行资本补充机制亟待完善?券商中国记者就此采访多位银行业专业人士。

四大因素“施压”银行资本补血

2017年以来,银行业因面临强监管施压、利差收窄等多方面因素,补充一级资本和核心一级资本的压力不断增大。

据规定要求,2018年末,系统性重要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不得低于11.5%、9.5%和8.5%,其他银行在这个基础上分别少1个百分点,即10.5%、8.5%和7.5%。

因此,上市银行2018年以来使用优先股、定向增资等工具为自己“补血”的现象已非常普遍。据中信证券最新数据统计,2018年年初至今,A股上市银行已完成资本补充5315亿,同时,正在进行“补血”的银行名单仍在不断增加。

究竟哪些因素加剧了银行对资本的极度渴望?天风证券分析师孙彬彬表示,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一是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需要在2018年年底全部达标。从上市银行报表来看,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达标压力不大;但也应该看到,仍有部分银行资本充足率处在达标线的边缘。特别是一级资本充足率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基本上多数股份行和城商行位于高于达标线1%附近。

二是社融中贷款占比上升对资本的消耗。今年以来随着监管趋严,非标融资收缩,社会融资规模构成中贷款占比上升。对银行来说,更多的贷款投放必然会增加对资本的消耗。

三是表外非标回表与资本计提。随着表外非标回表,将加大银行资本计提压力。从资本计提角度来看商业银行短期内难以承接表外非标快速回表,也因此,央行此前表示,允许商业银行自主确定整改计划、发老产品对接新资产、采取多种措施处置非标,缓解银行的资本压力。

四是全国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将会面临更加严格的资本监管要求。当前,仍有部分规模较大的股份行资本充足率并不高,如果被认定为国内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将会大幅增加资本补充压力。

此外,由于四大行均被认定为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TLAC叠加巴塞尔协议Ⅲ,四大行的资本充足率在2025年至少要达到19.5%以上,后续可能需要持续地补充资本。

因此,总结来看,我国银行业对资本补充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国内国际资本监管要求、贷款投放占比高增加资本消耗、表外非标回表需要资本计提等几方面。

银行更缺其他一级资本补充工具

与国际银行业相比,我国银行资本补充工具较为单一,主要依赖普通股、利润留存、优先股、可转债及二级资本债券等工具补充资本。这也导致与国际同业相比,别看我国银行业的体量庞大,但我国银行业的资本水平并不理想。

相关数据显示,2016年末,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3.28%,在全球金融系统委员会成员国中(CFGS)列最后一位。如果从银行业的层面进行比较,2016年末,中国银行业的平均资本充足率为13.3%,在主要经济体中处于较低水平。

因此,创新并拓宽银行资本工具发行渠道,成为摆在我国银行业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实际上,早在此次金融委专题会议之前,在今年年初,央行就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发行资本补充债券发布公告。3月12日,多个金融监管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支持商业银行资本工具创新的意见》,明确支持商业银行探索资本工具创新并拓宽资本工具发行渠道,为银行发行各类创新型资本工具创造了有利条件。

目前我国合格的其他一级资本工具及二级资本工具较少,非上市中小银行可以使用的资本工具类型更是有限,《意见》提出,要在原有优先股及减计型二级资本债券的基础上积极研究增加资本工具种类,为银行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转股型二级资本债券、含定期转股条款资本债券和总损失吸收能力债务工具等资本工具创造有利条件,进一步丰富了资本工具种类,增加了资本补充的灵活性。

其中,上述提出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就是永续债。永续债是没有明确到期时间或期限非常长(一般超过30年)的债券,其偿付顺序先于普通股和优先股,后于活期存款、一般债券和次级债券,用于补充银行的其他一级资本。

目前,我国银行业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工具只有优先股。但从当前我国银行业的资本结构看,一级资本(尤其是其他一级资本)相对短缺。

“整体而言,银行仍然面临资本短缺的问题,特别是(核心)一级资本补充压力较大。”孙彬彬称,考虑到目前二级资本债发行限制较少,而且各类银行已有较多的发行,二级资本补充压力相对较小。一级资本的补充来源相对有限而且难度不小:要么本身大幅提高盈利能力,要么增资扩股、发行优先股。

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研究员熊启跃也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2017年末,我国商业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占总资本的比例平均为4.1%,相比之下,非中资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SIBs)的平均水平为11.3%,其他一级资本匮乏是导致我国资本充足率不高的重要原因。当前,国际银行业的其他一级资本工具主要包括优先股、永续债、优先信托凭证等。

根据熊启跃的测算,当前,中资银行发行永续债的内在动机很强。2017年末,如果26家A股上市银行利用永续债将其他一级资本提升至资本净额10%,由此将增加资本金6029亿元,提升资本充足率0.7个百分点,这些资本可新支持6万亿元信贷投放(以10倍杠杆计算)。

不过,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也对券商中国记者表示,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的三个指标中(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永续债可以对提升第二个和第三个监管指标有帮助,但非核心一级资本占比有上限要求,原则上是不超1%,所以缓解作用有限。

永续债相比优先股的三大特点

目前,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工具只有优先股,那么,作为同样可以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工具,永续债与优先股相比又有何区别呢?

熊启跃总结称,永续债主要有以下几大特点:

一是发行流程便利。优先股发行涉及修订公司章程,对银行公司治理影响相对较大。永续债不受股票发行监管要求约束,审批流程更加便利。对监管机构而言,当发行人面临无法生存等极端情况时,优先股的处置涉及银行法、公司法以及发行人内部章程规定,较永续债更为复杂。

二是发行人具有税盾效应。对发行人而言,大多数国家永续债票息计入利息费用,抵扣所得税;而优先股股息在净利润中扣除,不抵扣所得税。我国银行优先股投资者获得的股息收入属免税收入,但永续债相关政策还未明晰。

三是会计上计入负债。多数国家将永续债计入负债,我国的非金融企业中票和证券公司发行的永续债计入权益;绝大多数国家将优先股计入权益。

其中,在会计处理方法方面,目前,国内对非金融企业发行的永续中票以及证券公司发行永续债在会计处理标准上是计入权益,所以,预计对银行发行永续债也会一致视为“权益”而非“负债”,这样会计处理的好处是可以降低银行的杠杆率,改善银行的经营指标。

此外,从国际通行做法看,国外银行倾向于在低利率环境发行永续债。2017年末,G-SIBs发行的合格永续债共有97只,全部采用固定息票发行,平均息票率为5.77%。

因此,熊启跃建议,未来国内银行要统筹永续债和优先股的发行,可考虑在国内以发行优先股为主,在海外以发行永续债为主。特别是当前,中资G-SIBs应充分利用信用评级上调契机,探索在香港、欧洲、日本等海外低利率市场环境发行固定票息的永续债,如成功发行,可适当延长首次赎回时间,充分享受低利率融资成本,如果首次不选择赎回,后期的票息可考虑采取浮动利率方式。

除了要丰富资本补充工具,银行还急需什么?

虽然我们会常听到有观点说,我国银行的外源性资本补充工具相对匮乏,但综合普通股、优先股、可转债、永续债、二级资本债后,也有分析认为,这些资本补充工具对银行补充资本来说也足够用了。

“如果仅从满足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看,中资大行现有的融资渠道已与国际基本差别不大了。“熊启跃称,当前补充资本的工具已基本差不多,但银行存在的根本问题不在对补充资本的急需,而在于发展模式。补充资本主要是为了满足放贷需要,但如果把这整个社会的融资需求都依赖于银行的一己之力,银行不论经营多好都会永远缺资本,依靠外部融资补充资本就会变成短时解渴。

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对券商中国记者也表示,过去多年,中国银行业的贷款增速持续高于利润增速,当贷款增速持续高于利润增速的时候,银行迟早要面临资本短缺的问题。所以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考虑到银行需要有一定分红,要稳定、持续地满足资本充足要求,银行的利润增速是要高于贷款增速才可以的。

这些都反映出我国以间接融资为主的社会融资结构,对银行资本的持续消耗。因此,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不仅利于降低宏观杠杆率,对缓解银行资本压力也有好处,但这一政策目标“喊”了多年,依旧路途漫漫。

除此之外,为了提高银行补充资本的效率,我国在现有的银行资本补充工具基础上还可以进一步畅通工具发行渠道。曾刚就建议,下一步可以从扩大投资主体范围,研究放宽社保基金、保险公司、证券机构、基金公司等非银机构对银行资本工具的投资政策;优化资本创新工具发行流程,探索并联审批,逐步完善储架发行审批制度,提高银行资本补充效率。

熊启跃则建议,风险加权资产的计算要求还可进一步与国际标准接轨。据测算,我国银行业每增加一单位资产,所消耗的资本是国际银行业平均水平的1.6-1.7倍。未来可考虑在国内银行业扩大内评法高级法使用范围,并提高内评法高级法的使用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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