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话剧导演金·皮尔斯:《深夜小狗离奇事件》为精神多样性的故事拓了荒

“自闭症”这个词从未出现在《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当中,这部剧作以及原著小说“更多是希望告诉我们一些看待世界的别样方式,而不是告诉人们什么是自闭症”。

林子人 · 2018/05/15 10:15 | 评论(0) A+
来源:界面新闻

话剧《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剧照。图片来源: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是谁杀了小狗威灵顿?午夜十二点零七分,15岁的克里斯托弗·布恩在邻居太太的花园里看到了肚子上被插了一支花园铁叉的小狗,陷入沉思。

克里斯托弗自诩是个“有些行为障碍的数学家”,他不喜欢被别人碰,不喜欢黄色,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不喜欢公共厕所,生气或困惑时会大喊大叫、砸东西,大脑宕机时只能用默数质数的方式平静下来,难以理解人们的感情和隐喻。但这个少年认为狗和人的生命是平等的,虽然警察不会对威灵顿的死立案调查,父亲和邻居也一再劝说他不要调查,但他还是执意要学习偶像夏洛克·福尔摩斯,查出真相。在“侦探工作”中他一步步发现父母之间的秘密,独自踏上了去伦敦寻找母亲的不可思议之旅。

克里斯托弗是英国国家剧院话剧《深夜小狗离奇事件》的主人公。《深夜小狗离奇事件》的NTLive版本曾通过影院屏幕感动了许多中国观众,这部英国话剧在豆瓣上收获了近千条评分,分数高达9.0。这个五月,英国国家剧院将这部话剧带到了中国的剧场中,这也是久负盛名的英国国家剧院首次来华演出。5月9日,《深夜小狗离奇事件》于上汽·上海文化广场正式开演,在此连演15场之后将前往北京和广州。

该剧改编自英国作家马克·哈登(Mark Haddon)的同名畅销小说,于2012年9月在英国国家剧院的科泰斯洛剧院首演,一炮而红,随后至伦敦西区上演。2013年,《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创纪录地斩获7项奥利弗奖,包括最佳新话剧、最佳导演、最佳舞台设计、最佳灯光设计及最佳音响设计。2014年9月,《深夜小狗离奇事件》于纽约百老汇巴利摩剧院上演,成为百老汇十多年来上演时间最长的话剧。

2013年,《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创纪录地斩获7项奥利弗奖。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深夜小狗离奇事件》一直被观众甚至原著读者认为是一则关于阿斯伯格综合征(Asperger's Syndrome)患者的故事。这一病症名称于1994年正式在医学上确立,属于自闭症系列障碍(autistic spectrum disorder)中症状较轻的一种。随着原著小说成为全球畅销书,它是否正确反映了自闭症的争议也纷至沓来。作者哈登于2009年发表声明,否认了克里斯托弗和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关系,事实上,全书没有任何一处提到了“阿斯伯格”或“自闭症”,唯一一处出现“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地方,是在该书首版的封面推荐语里。

“当描写克里斯托弗的时候,我其实列举了一大堆从自己的亲戚朋友那儿收集过来的、他们的信仰、习惯、怪癖和行为。当然对于那些西蓝花和三文鱼放在一起就不吃、或者无法和陌生人共用卫生间的人,我是不会透露他们的名字的。”哈登说道,“这恰恰证明了克里斯托弗和我们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导致他遇到困难的怪癖的数量和组合与其他人不同而已。”

在接受界面文化(ID:BooksAndFun)的采访时,驻团导演金·皮尔斯(Kim Pearce)也表示,《深夜小狗离奇事件》实际上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关于尊重并理解精神多样性的故事,它传递的是这样的一个讯息:“如果有些人是以不同的方式理解世界的,也许我们这些和他们不同的人应该努力接纳他们,为他们创造空间,而不是为他们制造障碍。”

在编剧西蒙·史蒂芬斯(Simon Stephens)看来,这个故事与这部话剧之所以能够引起读者和观众的强烈共鸣,是因为故事呈现的勇气而非悲伤,“当我们读到或看到那些勇敢者故事时,会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份对于勇敢的渴望,从而唤起自己的勇气。”

值得一提的是,看过现场版及NTLive演出的观众们不难发现,为了在舞台布景和表演中体现克里斯托弗理解世界方式的与众不同,创作团队可谓匠心独运。表演空间被圈定在一个三面围墙组成的黑色盒子中,墙和地板都是英国中学生再熟悉不过的坐标纸,网格的每个交叉点都是一枚LED灯,一共有829枚,能够发出各种颜色的光或形成图案。三面墙实际上是三块漆黑的LED屏,用来显示场景切换时所需的影像,底下放着白色的方形椅子,既是演员候场时的座位,也会在演出中被搬入表演区。三面墙上都有门,除了克里斯托弗之外,另外9位演员从这里进出,或直接从观众席中走出;墙上还有各种储物箱暗门,供演员在表演时随时抽出所需要的道具。

这个极简的舞台装置实际上代表了克里斯托弗精神世界的实体存在,当变幻的外部世界侵入男孩的内心世界,搅动他的心绪之时,网格显现出飞舞的字母和数字,刺眼的高强度灯光伴随着略带焦灼感的音乐扫过观众席。而在叙事上,编剧西蒙非常尊重克里斯托弗的性格与意愿:原著是一个以克里斯托弗本人的视角写的故事,但他不喜欢表演,也不喜欢对他人“讲故事”,因此剧中的旁白由克里斯托弗的老师雪凡担任,她既是故事的参与者,也是给观众讲故事的人。

由朱莉·夏尔(Julie Hale)饰演的雪凡老师

大量高难度的肢体动作贯穿了全剧,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之一是克里斯托弗带着宠物鼠托比独自乘坐火车前往伦敦,在熙熙攘攘的帕丁顿火车站被海量信息包围、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的路人推搡的时刻。演员们的身体语言带着一丝超现实的机械感,却又无比准确地抓住了一个异于常人的男孩,在光怪陆离的大都市环境中陷入混乱的情绪。

从这个角度来说,话剧对情绪的铺陈十分克制,并未刻意渲染悲伤,克里斯托弗与外界接触时的异常表现甚至屡屡引爆笑点(在首演中,他与牧师辩论为什么天堂和上帝不存在的场景引发观众席爆笑)。这部剧还有着一个能够将观众情绪推向最高点的结尾:克里斯托弗解开了小狗威灵顿的死亡之谜,找到了妈妈,在最后时刻赶上了A-Level数学考试,并以A+的优异成绩通过了考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克里斯托弗抬起头,微笑着问老师雪凡老师,“我一个人去了伦敦,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做任何事?”

他问了三遍,雪凡老师没有回答。灯光暗下,全剧终。

这或许是一个让人透过泪光露出微笑的结尾。我们所有人都不确定是不是能够做到任何事啊,克里斯托弗,但这不妨碍我们心怀希望。

“当我们读到或看到那些勇敢的人们的故事时,会意识到自己心中那种对勇敢的渴望,并唤起自己的勇气。”

界面文化:这部戏忠实地改编了马克·哈登的同名畅销小说。作为导演,你能否谈谈把这个故事搬上舞台有哪些挑战?

金·皮尔斯:改编《深夜小狗离奇事件》的一个特殊挑战在于,这部小说是以第一人称书写的,通篇以克里斯托弗的声音来推进剧情,也就是说,马克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读者克里斯托弗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这部剧的原导演玛丽安尼·艾略特(Marianne Elliot)、舞台设计邦尼·克里斯蒂(Bunny Christie)、灯光设计保罗·康斯特布尔(Paule Constable)、音效设计伊恩·迪金森(Ian Dickinson)、录像设计菲恩·罗斯(Finn Ross)、作曲阿里德安·萨顿(Adrian Sutton)和编剧西蒙·史蒂芬斯通力合作,找到了在舞台上走进克里斯托弗内心世界的方法。所以最主要的挑战就是,如何在克里斯托弗的内心世界与外部世界的行为、情绪和物品之间建立联系。

另外一个问题是时间线的混乱,与之相应的挑战是我们要如何在避免观众迷失故事主线的情况下,带领他们进入克里斯托弗的回忆与体验。

界面文化:剧中加入了一个旁白,就是克里斯托弗的老师雪凡。这是出于什么考虑?

金·皮尔斯:把克里斯托弗的老师当做旁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克里斯托弗喜欢写作,但对他来说,站在别人面前讲述自己的故事是不对的。他说过他不喜欢表演,不喜欢剧场,不在乎规则,因此克里斯托弗不能是剧中的叙述者。

西蒙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很多心思,他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雪凡老师代替克里斯托弗作为剧中的叙述者——她在读克里斯托弗的书。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雪凡差不多和观众是处于同一立场的,当她打开这本书,开始读“现在是午夜零点零七分”时,她是第一次读这本书,就像观众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一样,因此他们的经历是实时共享的。剧中只有另外一个人也读了这本书,那就是克里斯托弗的爸爸。对他来说,成为故事的叙述者是件令人情绪激动的事,因为在很多时候他其实是故事的主角。另外一个让雪凡适合做叙述者的原因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喜欢的老师,她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能产生共鸣的人物形象,因为她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界面文化:舞台被设计成了一个三面围墙组成的黑色盒子,在剧中能够形成许多炫目的视觉效果。使用视觉推动叙事的关键在于什么?

金·皮尔斯:《离奇事件》中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概念,我们喜欢运用简单的概念来传达精确的细节,所以视觉效果其实非常简单。邦尼想要创造一个像克里斯托弗的大脑一样充满了魔术、电流与科技感的环境,克里斯托弗讲故事所需的东西应该迅速出现,又迅速散去,他手头拥有的应该只是他当下所需的东西。

黑盒子其实就象征着克里斯托弗的大脑。黑色的墙壁和地板上有白色的图案,象征的是英国A-Level数学考试中的坐标纸,这对克里斯托弗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它为他的大脑赋予了形状。所有直线交叉之处有一枚LED灯,舞台上一共有892枚LED灯,它们可以单独亮起,也可以形成图案,这个灵感来自于电影《黑客帝国》,因为邦尼想要创造一个数字世界。

关于场景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无论我们是在英国巴斯市的乔治王时代风格的小型剧院,还是在文化广场这样的大型现代剧场,这个场景就像一艘宇宙飞船一样停泊在舞台上,引出故事。这也非常像克里斯托弗的风格,因为他不喜欢剧院的规则,而是硬生生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你来这里就是来见他的。观众席实际上也是场景的延伸,因为我们会把演员放在观众席中。所以整个剧场空间都成为了克里斯托弗的思想,我们想用这种方式让观众沉浸其中。

另外一点,黑色盒子实际上还是为了展示录像投影,这是不同地点切换时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也可以让观众了解到克里斯托弗是如何体验这个世界的。

舞台装置象征着克里斯托弗的内心世界

界面文化:我之前看了英国国家剧院现场(NTLive)的版本,在那个版本中观众是围绕着舞台坐的。是不是舞台设计会根据剧场改变?

金·皮尔斯:NTLive的版本是《离奇事件》在英国国家剧院在科泰斯洛剧院的首演版本,那是一个高度灵活的剧场空间,《离奇事件》的首演可以说是个试验。当时我们不知道这部戏能不能成功,因为《离奇事件》是当时英国家喻户晓的畅销书,来观剧的观众可能会有自己的期待,玛丽安尼非常担心这种期待会影响观众的观剧体验,所以环绕式的观众座位是为了创造一种共享的、简单的氛围。随着这部剧一炮而红,鉴于伦敦西区没有这样灵活的剧场空间,我们必须改成镜框式的舞台呈现方式。不过舞台设计师邦尼实际上更喜欢如今这个全球巡演的版本,因为她有更多的空间来深入设计。

《离奇事件》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无论是在圆形剧场、学校(我们曾经在学校里演过这部戏,完全不用任何高科技设备)还是科技感更浓的百老汇演出,故事叙述的方式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它对观众的冲击也是一模一样的。这是因为《离奇事件》不是一个关于奇妙舞台的故事,任何演出都可以有视觉盛宴,这是一个舞台上演员如何与技术互动的故事,二者相辅相成。

界面文化:根据原著的说法,克里斯托弗是“一个有行为障碍的数学家”。为了塑造一个有说服力的角色,这对演员本身提出了怎样的要求?

金·皮尔斯:演员的目的是忠实呈现克里斯托弗·。剧本给出的指示非常精确,它告诉了你所有克里斯托弗·布恩的特点:他不喜欢被人触摸,不喜欢吵闹,非常喜欢动物。文本中有许多提示,你已经可以完整地了解这个男孩了。因此我们对演员的要求就是遵守这些规则,不要做其他改动。我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声音、特别的体型,我们也不会去特别要求身体语言,而是让角色从文本中走出来。

当然我们也做了大量的研究。我们观看了很多纪录片,去学校拜访了有自闭症倾向的孩子,但这些只构成这部戏的背景。因为克里斯托弗是一个独特的个体,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当他看到那只狗死了的时候,他立刻决定要找到杀死它的人。演这个角色的关键在于跟准目标,用行动达到目标,角色就能出来。

界面文化:但我注意到他的表演中有许多舞蹈的成分,其中有些部分还挺难的。

金·皮尔斯:当然。剧中的编舞由伦敦肢体剧公司Frantic Assembly创作,他们在这部剧制作的早期就介入了。因为当时的导演玛丽安尼很快就发现,很多克里斯托弗生活中的情绪、想法、事件是无法言说的。Frantic Assembly的艺术宣言就是行动胜过语言——当然,有些时候语言胜过行动,你要做的是找到哪些场景适合行动、哪些场景适合语言——他们创作了克里斯托弗的人生体验中无法用语言表述的部分。

比如说,剧中有一个情节是克里斯托弗的爸爸教训他,制止他调查事件和向他人提问,限制了他的雄心壮志。为了逃避爸爸的压迫行为,他开始思考宇宙。宇宙和天文学令他充满喜悦,我们看到克里斯托弗笑了,变得很开心,但因为他在剧场环境中,他无法用言语表达这种喜悦,我们就让肢体剧公司设计了一个动作,让他飞了起来,这也是让观众走进克里斯托弗内心的一个动作。我们看到当克里斯托弗思考宇宙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想象自己在宇宙空间中飞翔的样子。这对这部戏很重要。

克里斯托弗想象自己在宇宙中飞行的场景

当克里斯托弗抵达伦敦帕丁顿火车站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环境非常压迫,因为他没法从背景信息中提炼出重要信息,这让他的大脑出了点故障,信息过载。那些让克里斯托弗头脚颠倒、翻滚、在墙上行走的舞蹈动作,实际上就是在反映他的无措感。这也是一种让观众走进他内心的方式。

界面文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本原著小说被认为是一个关于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故事,但在2009年哈登否认了小说主角和阿斯伯格综合征之间的关系。如今这部戏正在呈现这个也许并没有真实反映自闭症的故事,你是否认为流行文化实际上是在浪漫化阿斯伯格群体?

金·皮尔斯: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和许多阿斯伯格群体成员有过非常有趣的对话。我进入《离奇事件》剧组已经四年了,在此期间,我们获得过非常积极的反应,比如说在新加坡演出时,一些患有自闭症的年轻人在问答环节感谢我们,说这是第一次可以告诉父母他们是如何体验世界的。但相反的反应也有,在墨尔本,一些二十多岁的自闭症艺术家、戏剧人员质疑了这部剧对自闭症的表现方式。一个“浪漫化自闭症”的观点认为,克里斯托弗也许有行为障碍,但因为他出众的数学才华得到了救赎。但实际上许多处于自闭症光谱下的人就是普通人,他们也许有一定成就,但和普通人并无二异,我们不会认为他们天赋异禀。我认为这是剧本呈现的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

我觉得马克也很为难。“阿斯伯格”这个词唯一一次出现就是小说初版的封底上,而这是出版社的决定,不是小说家本人的。马克住在牛津,他有很多数学家朋友,希望写一写他朋友的故事。他不是医生,也没有兴趣诊断他朋友是不是有自闭症倾向。他爱他的朋友,只是想要在故事中展现他们是如何看待世界的,因为他觉得这很酷。在写这本小说时,他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一只狗被一支花园铁叉杀死的画面,他觉得这个画面非常有趣,从这里出发,他创作了一部非常独特的小说。它更多是为了告诉我们一些看待世界的别样方式,而不是告诉人们什么是自闭症。因此《离奇事件》事关如何观察世界,事关个体,而不是对某个群体的概括。

一个很有趣的事是,一些被诊断出自闭症倾向的戏剧人员告诉我,自从这部戏2012年上演以来,自闭症戏剧工作者在这6年时间里越来越多了。所以我认为,我们能看到许多关于精神多样性(neuro-diversity)的新故事、新表述。《离奇事件》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展示了这个男孩的内心体验,这为精神多样性的故事拓了荒。当然,它背后的讯息也是非常强大的:如果有些人是以不同的方式理解世界的,也许我们这些和他们不同的人应该努力接纳他们,为他们创造空间,而不是为他们制造障碍。总的来说,《离奇事件》的确有其复杂性,但它也推动了这些问题的讨论。

“《离奇事件》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展示了这个男孩的内心体验,这为精神多样性的故事拓了荒。”

界面文化:人们为什么喜欢克里斯托弗这个角色呢,仅仅是因为他有才华吗?

金·皮尔斯:我不这么认为。他没有聪明到让人们望尘莫及的地步,他只是对数学很有激情而已。这个故事更多事关他的激情和专注而非他的聪明才智,我认为这个角色讨喜的一面在于他的坚韧不拔,他有突破障碍的决心,即便只是诸如如何乘坐火车或发现父母的真相这样的简单任务。我认为是这一点让人们爱上这个角色。我们没有看到他解出了费马大定理,不是吗?我们看到的是他解出了一道A-Level的标准数学题,所以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不是下一个爱因斯坦。我个人很喜欢这个角色,虽然我自己不是天才,但我参加了A-Level科学考试,而且乐在其中。虽然我永远都不可能赢得奥数奖牌,但我欣赏他书呆子的一面。我认为即使是在《大爆炸理论》(注:美剧The Big Bang Theory)获得极大成功的现在,人们还是会欺负那些对科学理论充满热情的书呆子。对我来说,克里斯托弗为我们所有人起到了一个示范作用。

这不是一个很大的争议,而是一种良性的辩论。我认为围绕《离奇事件》展开的许多辩论是针对这个故事的歪曲理解,那只是一种过于简单粗暴的营销语言,让人们误以为这是一个关于自闭症的故事。如果你读过原著,你会知道自闭症这个词从未出现过。克里斯托弗的行为方式能够引起人们的广泛共鸣,无论他们是否被诊断为自闭。

自《离奇事件》于2003年出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5年。在此期间,“阿斯伯格”在英国已经已不被当做一种诊断用语了,因为围绕汉斯·阿斯伯格的著作出现了许多争议。如今医学上对自闭的诊断更多认为它是一种光谱。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马克在2003年发表这部小说时是超越他的时代的,因为他没有给人们贴上标签,用一种最无趣的方式评价别人,他做的只是找到塑造一个个体的心灵特征。

我们越来越了解到,自闭症的类型就和人的类型一样多,因为每一个大脑都是用一种不同的方式思考世界的,《离奇事件》帮助了我们了解这一点。我认为《离奇事件》的讲述应该继续,因为这对观众施加了奇妙的影响,创造了许多非常有益的对话。对我来说,我已经准备好观看更多和自闭症有关的故事了,我想看到自闭症女孩的故事,现在这样的故事还非常罕见,我还想看到自闭症青少年的恋爱故事。当我们讲述这些话题的时候,精神多样性这个词这比临床医学意义的标签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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