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丑闻、公开内讧、院士辞职:负责诺奖的瑞典文学院怎么了?

瑞典文学院院士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的丈夫涉嫌18例性侵案件,涉嫌在公布之前泄露诺奖得主信息,是这一场大抓马的导火索。

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长萨拉·达尼乌斯告诉媒体,自己将立刻辞职并退出文学院。图片来源:Jonas Ekstromer/AFP/Getty Images

诺贝尔文学奖遭遇了史上最糟糕的一桩丑闻。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Katarina Frostenson)是瑞典文学院的一名院士,她的丈夫被指控涉嫌18例性侵案件,其中包括强奸。因此,瑞典文学院的18位院士对是否辞退卡塔琳娜进行了投票表决,投票结果为反对开除卡塔琳娜。但瑞典文学院当中的三位院士对该结果十分不满,并提出了辞职。

截至当地时间4月12日晚,由于这场公开丑闻,卡塔琳娜以及瑞典文学院的常任秘书长萨拉·达尼乌斯(Sara Danius)在三个小时的紧急会议之后,宣布离职。萨拉·达尼乌斯也曾支持开除卡塔琳娜。

瑞典文学院的院士们往往非常低调,而这一次,他们之间的争斗却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调态势。派尔·威斯特拜瑞(Per Wästberg)是瑞典文学院的一名院士,同时也是一位作家兼记者。他表示,瑞典文学院在4月12日所作出的这项决定,是“牺牲了两名彼此针锋相对的女性之后,双方所达成的妥协和让步。这使得瑞典文学院的名誉染上了无法被清除的污点——而这都是因为那个性侵者!”

此次,瑞典文学院有大批院士请愿离职,但是事实上,想从瑞典文学院辞职并没有这么简单。瑞典文学院的法规制定于1786年,该法规从一开始就没有说明关于辞职的情况。这里的院士是终身任职,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满,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参与该学院的任何工作。瑞典文学院在选举新院士时,评委人数需要达到一定的数量,而在本周众多院士退出之后,这一项要求就无法得到满足,因而无法招纳新院士。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是瑞典文学院的世袭监管人,据说他准备修改相关法规,以打破这一窘境。

瑞典文学院拥有18位成员。该文学院非常富有、声名远播(至少在他们自己的眼中是这样的),而且通常十分低调。自1901年建立以来,该文学院便开始颁发诺贝尔文学奖。(其他诺贝尔奖奖项由不同机构颁发,例如诺贝尔和平奖由挪威议会颁发)。瑞典文学院中的第一位女性成员是瑞典作家塞尔玛·拉格勒夫(Selma Lagerlöf),由于她曾获得过这一奖项,因此该院很难将其排除在各项事务之外。但总的来说,瑞典文学院仍然是一个由男性主导的地方。

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与让-克劳德·阿尔诺

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便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女性成员之一。她和丈夫让-克劳德·阿尔诺(Jean-Claude Arnault)共同拥有一家名为“论坛(Forum)”的艺术俱乐部,而瑞典文学院也曾出资资助该俱乐部。早在1996年12月,一位年轻的纺织艺术家安娜·卡琳·拜朗德(Anna-Karin Bylund)便曾写信给当时的常任秘书长斯图尔·艾伦(Sture Allén),指控阿尔诺性侵。但是艾伦忽视了这封信,因而直到最近,大众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2017年秋天,在好莱坞制作人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性侵案爆发之后,共有18位女性站出来向瑞典《每日新闻报》(Dagens Nyheter)指控阿尔诺性侵,阿尔诺对此则矢口否认。之后,还有人指控阿尔诺曾7次在诺奖得主揭晓之前泄露获奖者信息。尽管瑞典两家赌场声称未发现投注有作弊情况,但英国立博集团曾遭遇过相关情况:在奖项揭晓之前,有大规模的钱投注到最终的获奖者身上,立博集团还曾因此暂停投注。

由于瑞典媒体不能在报纸上注明罪犯和嫌疑犯的名字,因此,这项丑闻酝酿了几个月,却一直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同时,瑞典文学院内部还有其他矛盾。萨拉·达尼乌斯是该院的第一位女性常任秘书长(尽管这个职位名称里有“常任”两个字,但任期其实是有限的),因此,她的任职引起了瑞典文学院内部的不满。萨拉·达尼乌斯是一位强势的女性,试图推动之前两位秘书长所拒绝实行的现代化项目。在她之前的两位秘书长分别是历史学家兼随笔作家贺拉斯·恩道尔(Horace Engdahl),以及89岁的斯图尔·艾伦。1989年,斯图尔·艾伦成为瑞典文学院的常任秘书长。在这一年,萨尔曼·拉什迪所著的《撒旦诗篇》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争议,但瑞典文学院并没有对其表示公开支持,有两名成员因此退出了文学院。

达尼乌斯也是一位随笔作家兼文学评论家。她告诉记者,在这个夏天,她在委员会会议上体现了她的第二自我:一个名为Gittan P. Jonsson、来自瑞典南部的暴躁女性,她染着头发,拎着撒切尔夫人用过的手提包,她带着厚重的丹麦口音,碾压了周围的男性。

但是,诸如恩道尔和艾伦等男性却没有被打倒。几十年以来,他们都习惯了扫平他们周围的人,而不习惯被其他人所打倒。而且,达尼乌斯和弗罗斯滕松所谓的“扫平”只是暗喻而已,而恩道尔的“扫平”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就在不久之前,恩道尔在进入会议室时为了开道,曾推搡过一位女性记者。

以恩道尔为代表的保守派一开始是拒绝开除弗罗斯滕松的。他们认为,仅仅因为弗罗斯滕松的丈夫犯罪便将弗罗斯滕松本人开除,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而且当时资助阿尔诺俱乐部的决定是由全体成员一起做出的,因此仅仅惩罚学院里的其中一位成员也很不公平。然而,恩道尔日前在报纸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在这篇文章中,他将达尼乌斯称为“瑞典文学院史上最糟糕的常任秘书长”。

贺拉斯·恩道尔在2016年诺贝尔颁奖典礼上发言

这引起了其他人的猛烈反击。作家兼记者索菲亚(Sofia Mirjamsdotter)写道:“表面上,瑞典文学院内部的争斗是由于信息泄露和利益冲突;但事实上,这是一群困惑的男性突然看到他们现在占据了有利地位;看到他们再也不用苦苦挣扎了;看到他们现在能够去处罚女性手中那过度延伸的权力;看到女性崛起,拥有“足够多的”发言;看到即便男性让女性闭嘴,女性也不会退缩。”

父权制和特权制那高傲的堡垒正在崩塌,但这场崩塌还尚未结束。瑞典文学院的一名成员说,在与瑞典国王交谈之后,他决定开除达尼乌斯和弗罗斯滕松。瑞典国王也发表声明,声称这并不是他的看法,他不赞同此项观点,国王的这一做法前所未有。同时,作家克拉斯·奥斯特格伦(Klas Östergren)在瑞典文学院拒绝开除弗罗斯滕松后,便退出了各项工作,如今他已正式申请辞职。这件事情最终必须由律师来解决。瑞典文学院曾经一度是西方文学文化的巅峰,如今却成为了格劳乔·马克斯话语中的主角:谁会想加入这样一个俱乐部,和这样一群人为伍呢?

(翻译:尉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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