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人制裁到全面机构打压,美国政府试图让整个国际刑事法院瘫痪的金融制裁方案落地。美国东部时间10月9日上午,美国政府正式宣布了对国际刑事法院实施制裁。
国务卿鲁比奥在声明中称,美国政府不会允许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美国人,因此决定对该法院实施制裁,禁止与该机构进行交易,以削弱其运作能力。本轮制裁影响范围更广,可波及为该法院提供服务的企业。若谈判无法回应美方关切,美方将继续调整相关措施。
两个月前,美国政府就已经发布针对该机构的新制裁,以冻结其美国境内资产、禁止其进入美国金融体系。日本籍院长赤根智子等11人被列入了制裁清单。当时鲁比奥发表声明称,被制裁的法官直接参与了国际刑事法院针对那些未同意接受其管辖的国家的官员所进行的调查、逮捕、拘留或起诉行动。
赤根智子曾于去年12月警告,美国的制裁将“迅速削弱该法院在所有情况和案件中的运作,并危及其存续”。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则回应,日方将继续向美国交涉,同时与国际刑事法院院长以及相关国家保持沟通,向国际刑事法院提供必要支持,使其能够按最初设想履行职责和功能。
国际刑事法院在最新声明中强烈反对,称这些措施“企图阻挠司法公正,阻止法院履行其设立的职责”,是“对法治和国际法律秩序根基的攻击”。法院已提前为可能面临的制裁进行了准备,包括更换软件、调整银行业务和医疗保险等,还呼吁欧盟启用“阻断机制”,抵御美国制裁的域外效力。
随后欧盟就美国制裁国际刑事法院表态,称相关制裁措施生效前有六个月的缓冲期,因此仍有对话空间。

双方的恩怨,本质上是单边强权与多边国际司法体系的正面冲突。
国际刑事法院总部位于荷兰海牙,其历史最早可追溯至1948年联合国大会要求国际法委员会研究设立审判灭绝罪行国际司法机构的相关决议,初衷是为了弥补主权国家国内司法体系的不足,在国家层面不愿或无法追责时,为暴行受害者提供最后的司法救济渠道法院。其四类核心管辖罪行包括灭绝种族罪、危害人类罪、战争罪、2018年正式激活管辖的侵略罪。
该法院目前共有125个缔约国,不包括美国、俄罗斯、印度、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土耳其等有地区影响力的大国。受管辖权局限等现实因素影响,其存在价值在实际运行中并未完全兑现。除了美国等大国的强势抵制,非洲国家也集体质疑其存在明显的“选择性执法”,大多数调查案件都集中在苏丹、乌干达等非洲弱小国家。
实际上,国际刑事法院仅仅直接针对美国人员的正式进行过一次调查。2016年,法院检察官办公室发布公开报告,确认有充分合理证据证明驻阿富汗美军、中央情报局人员在阿富汗及波兰、罗马尼亚、立陶宛等缔约国境内实施了酷刑、虐待囚犯等涉嫌战争罪的行为,并于4年后正式批准启动全面调查,范围明确覆盖美国军方和情报人员。
美国坚持“本国公民只能由美国国内司法体系审判”的原则,拒绝接受海外国际法庭对美军人员展开调查。特朗普自第二次入主白宫以来已至少三次制裁该法院。他还敦促其他国家退出该机构,至少已有五个国家响应。委内瑞拉已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决定启动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的程序。
此外,法院还曾针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美国盟友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等多国政要发出逮捕令,但因其自身没有直属警察力量、也没有配套的羁押监狱设施,逮捕令的执行完全依赖各缔约国的国内执法体系,无法独立完成抓捕行动。
2016年11月,普京签署命令,明确俄罗斯永远不计划成为国际刑事法院成员。2023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针对普京及俄儿童权利专员发出逮捕令,指控二人涉嫌非法从乌克兰驱逐儿童。俄罗斯官方随即对赤根智子提起刑事诉讼,并发起通缉。
两年前,国际刑事法院第一预审分庭对内塔尼亚胡等以色列高官签发逮捕令,指控他们在加沙地带冲突中犯下“将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的战争罪”,以及谋杀、迫害等反人类罪。内塔尼亚胡则将这份逮捕令上升到美以共同利益的高度,成功游说特朗普政府动用全部力量进行反击。
今年4月,法院正式确认针对杜特尔特的全部三项危害人类罪指控,认定其在国内禁毒运动中涉嫌大规模谋杀,开庭时间定在11月30日。菲律宾国内对该案管辖权存在强烈争议,认为其干涉菲律宾国家司法主权,老杜特尔特的长女、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称所谓的受害者样本无法证明属于“系统性国家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