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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王姝
过去几年，随着净息差持续收窄，商业银行经营压力显著加大。但今年，上市银行的业绩出现回暖迹象。
界面新闻记者据同花顺ifind数据统计显示，今年上半年42家A股上市银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3.14万亿元，同比增长7.4%；归母净利润合计1.04万亿元，同比增长3%，二者增速几乎和一季度相当。
这是2022年以来最好的一份成绩单，但不同类型银行之间的分化十分明显：上市国有大行和城商行营收和利润（合计，下同）增速较高，上市农商行净利润也有增长，唯独股份行净利润下降。
从个体看，42家A股上市银行中有6家利润下降，其中有4家为股份行，光大银行（601818.SH，06818.HK）还罕见地出现了超20%的降幅。
为何不同类型的银行业绩出现分化，股份行的利润又为何集体“失速”？
国有大行、城商行表现较好
2022年以来，商业银行普遍面临着净息差下降、有效信贷需求不足的挑战，营业收入出现一定程度下降。但城商行凭借强劲的规模扩张有效对冲了息差下行，从而驱动了营业收入与净利润的稳步增长，即实现了“以量补价”。
南方省份某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直言：“我们的核心优势就是和地方政府、国企的关系密切，这几年我们贷款需求一直比较旺盛，主要来自国家级的战略项目和地方性新项目，不存在需求不足的问题。”
这并非个案。近年来，地方密集出台逆周期调节政策，城投融资活动明显提速。而城商行的资产投放中有较大比例投向城投，从而保住了规模增长，且城投融资的利率还不错，为盈利提供了较好保障。
今年上半年，在资产继续高速扩张的同时，部分城商行净息差降幅收窄甚至企稳，业绩继续保持向好的态势：上市城商行营收和净利润分别增长8.1%和7.3%。
得益于国家重大项目的配套融资，国有大行过去几年资产扩张速度仅次于城商行，但由于净息差降幅较大，国有大行未能实现“以量补价”。
但今年上半年交通银行（601328.SH，03328.HK）、中国银行（601988.SH，03988.HK）净息差相比去年同期分别回升2个基点、1个基点，其他四家国有大行净息差降幅也收窄，仅下降3个基点左右。
净息差降幅收窄加之资产扩张较快，今年上半年国有大行录得2019年以来的最好成绩单：六大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2万亿，同比增长9.4%，其中农业银行（601288.SH，01288.HK）、建设银行（601939.SH，00939.HK）营收增速时隔多年重回两位数。
分析来看，国有大行净息差企稳主要得益于其较高的定期存款续存率。交通银行副行长周万阜在该行中期业绩会上披露，该行定期存款到期后的续存率保持在90%以上。
“虽然经济发达省份居民理财意识较强，但在广大中西部省份及农村地区，居民普遍极度厌恶风险，即便存款利率下调，多数人仍倾向于将资金继续存入银行。”某国有大行总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在营收增速接近两位数的当下，国有大行进一步加快了拨备计提，这使得大行利润增速低于营收增速。
“两头挤压”下的股份行
股份行与农商行虽同样受益于存款利率重定价，但因资产端扩张乏力，整体营业收入增速承压。
具体来看，农商行的扩张困境更为突出——近年来国有大行持续下沉业务，对农商行优质客户形成“掐尖”效应，进一步压缩了农商行的规模增长空间。
据界面新闻统计，今年上半年10家上市农商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557亿元，同比增长2%；合计实现净利润260亿元，同比增长3.8%。
国有大行下沉业务，同样也抢走了股份行部分优质中小企业客户。平安银行行长冀光恒曾在该行业绩会上直言：“股份行受国有行、城商行两头挤压，面临更多的挑战。”
这种“两头挤压”的情况和股份行的“出身”有关——既缺乏国有大行的资源，也缺少城农商行依托地方政府的项目支持，在客群争夺中始终处于夹缝位置，近年更为突出：
资本补充上，2020年以来，国有大行获财政部注资、城农商行获地方财政注资，规模均超五千亿元，股份行则无此安排。
资产投放上，近年基建稳增长力度加大，大型基建项目向国有大行倾斜，地方基建项目向地方城商行集中，股份行在项目获取上处于弱势。
“在经济上行期，国有大行聚焦重大项目和优质资产，股份行主攻腰部企业、零售业务及房地产业务，两者可以错位竞争。但近年零售业务承压，房地产业调整，大行又下沉，股份行的空间被压缩。”某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存款支持上，国有大行凭借财政存款、国库现金定存等低成本资金来源，持续巩固负债成本优势，城农商行则依托地方财政存款、公积金存款等资源，获得稳定的资金来源。
上述存款竞争格局，折射出股份行在负债端的结构性短板——缺乏稳定的核心存款，不得不更多依赖成本更高的主动负债来支撑业务。当高息存款重定价时，这种结构决定了股份行的息差改善幅度相对有限。
据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在今年上半年行业净息差降幅收窄甚至有所企稳的背景下，兴业银行（601166.SH）、浙商银行（601916.SH，02016.HK）的净息差分别下降了15、13个基点，降幅分列上市银行第一位、第三位。
净息差改善幅度有限，加之资产扩张乏力，股份行营收增速整体偏低。今年上半年8家上市股份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7850亿元，同比仅增长2.9%；合计实现净利润2673亿元，同比下滑2.6%。
“可能是不良暴露，股份行增加了拨备计提和坏账核销，导致利润增速低于营收增速。”前述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4家股份行净利润下降
从个体来看，8家上市股份行中，净利润上升的有4家，增速最高的为浦发银行（600000.SH），但其4.1%的增速相比国有大行、城商行仍偏低。
净利润下降的有4家，但各家利润下降的原因并不相同，其中降幅最大的为光大银行。财报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光大银行实现净利润187亿元，同比下降24%。
分析来看，光大银行净利润下降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不良风险暴露，光大银行加大了拨备计提，上半年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增长31.3%，冲减了净利润。
二是投资收益下降。去年上半年光大银行通过兑现债券浮盈，投资收益大增33%，最终实现净利润微增。今年上半年在不良暴露的拖累下，利润已无正增可能，光大银行没有继续兑现债券浮盈，投资收益下降74.8%。
降幅第二大的为华夏银行（600015.SH），其净利润降幅较大（18.4%），主要因为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增长58.5%。这背后则是华夏银行风险抵御能力相对较弱：截至6月末不良贷款率1.5%，居上市银行第6位，拨备覆盖率则已至144.8%。
华夏银行行长瞿纲在该行业绩会上表示，这是管理层主动的战略选择，旨在利用营收高增窗口期，加大拨备计提力度，加速出清存量风险，以夯实资产质量、提高风险抵补能力。
民生银行（600016.SH，01988.HK）降幅居第三位，其净利润下滑8.6%既有加大拨备计提的原因，也有缩表的因素。
财报数据显示，今年6月末民生银行总资产为77945.31亿元，相比上年末下降0.49%，由此民生银行成为今年上半年仅有的两家缩表的上市银行之一。
兴业银行降幅居第四，上半年其净利润下降了4.7%，主要因为兴业银行净息差下降，带动利息净收入下滑。
兴业银行行长陈信健在该行业绩说明会上表示，营业收入略有下降，主要是一季度资产重定价规模较大，对息差形成阶段性拖累。展望下半年，息差降幅有望持续收窄，营业收入表现有望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