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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自动驾驶公司文远知行拿出了一份“跑得更快”的财报，股价却跑向了另一边。
8月12日，文远知行发布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当季营收2.32亿元，同比增长82.2%，环比增长103.1%；毛利率也从去年同期的28.1%提高到37.5%。海外业务收入同比增加164%，目前已占公司收入近四成。
发布财报后，文远知行一度大跌超10%。当天美股收盘，文远知行跌9.7%至5.72美元。
不过，至少从主营业务的经营指标来看，这并不是一个Robotaxi突然失速的季度。
截至7月底，文远知行L4自动驾驶车队约3400辆，其中Robotaxi超过1800辆。4月披露上一季度业绩时，其Robotaxi车队约1300辆，三个月增加约500辆；今年3月发布年报时，这一数字还只有1125辆，最近几个季度的投放速度明显加快。
车也跑得比以前勤了。二季度，文远知行Robotaxi单车日均订单提高至21单以上，环比增长24%，单车单日峰值达到28单。同期，文远知行的国内Robotaxi注册用户环比增长近35%，国内网约车收入环比增加约140%。L4业务二季度收入达到1.25亿元，同比增长47%，公司称主要由Robotaxi业务带动。
海外规模也开始变得更大。文远知行在中东的Robotaxi车队一个季度从约200辆增至400辆；过去几个月也陆续宣布进入马德里、苏黎世和哥本哈根等欧洲城市。二季度海外收入同比增长164%、环比增长约170%。
只是，目前这家公司赚钱的速度还没有跟上。文远知行二季度净亏损4.01亿元，去年同期为4.06亿元，几乎没有变化。剔除部分非现金项目后的Non-IFRS调整后亏损反而从3.01亿元扩大至3.39亿元。研发费用达到4.34亿元，同比增长36%，相当于当季营收的近2倍。
按公司披露口径，一季度末，文远知行持有的现金、定期存款、理财产品及受限现金合计约62.25亿元；到6月底，现金及其他流动金融资源约为54亿元。
针对此次股价重挫，沂景资本董事总经理谢思远对界面新闻表示，文远主要还是现在不在自动驾驶的第一梯队。第一梯队是华为、地平线和Momenta三家，文远、小马等第二梯队公司必须走出差异化路径。文远的小巴和环卫业务也都没有形成垄断地位，这是核心点。
“财报只是一个催化剂，背后反映的还是市场对其竞争地位的重新评估。”他说，现在资本真正关心的，不只是技术做得怎么样，而是企业能不能在某个细分领域形成明确的垄断地位，建立长期、可持续的竞争壁垒。
文远知行也在想办法让Robotaxi这门生意变轻。在海外，文远知行越来越多采用由当地合作伙伴持有车辆、Uber和Grab等平台提供乘客，其自身提供自动驾驶系统的方式扩张。创始人兼CEO韩旭在财报会上把它称作出售获得监管许可的“虚拟司机”。公司预计，在稳定的全无人运营和较高利用率下，一辆海外Robotaxi每年可以贡献4万至5万美元以上的持续性技术服务收入。
这种做法并非文远知行独有。据界面新闻此前报道，同样经营Robotaxi的小马智行也在初步验证单车经济模型后，开始更多采用合作方共同部署车队的方式。对自动驾驶公司来说，它最直接的好处是减少车辆资产带来的资本开支，并让在竞争愈发激烈的Robotaxi市场中扩大车队规模显得更轻盈。
但省下一部分买车的钱，也会带来另一个问题：如果车辆属于运营伙伴，乘客掌握在出行平台手中，提供自动驾驶技术的一方究竟拥有多大的议价权？例如，文远知行合作伙伴之一Uber在凤凰城曾将Waymo从合作体系中换出；最近也刚刚结束了与Serve Robotics的合作。
文远知行的答案是其所说的“监管壁垒”。在这一强政策依赖的行业下，CFO李璇表示，文远目前已取得8个国家的自动驾驶牌照。“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平台，但不是任何人都能获得监管许可。”
不过，文远知行现在也不准备只靠这一种司机赚钱。
这次财报会上，韩旭第一次很明确地把公司的业务划成三块：L4、L2/L3 ADAS和AI基础设施。 相比过去更容易被理解成一家Robotaxi公司，文远知行给自己的定义正在变宽。
在新业务中，最先开始跑量的是L2。二季度，文远知行交付约3万套WRD 3.0 L2++/L3方案，相关业务收入同比增长2593.8%，环比增长219.3%。目前这套方案获得了超过30款车型的量产定点，公司计划今年把装车规模做到10万辆，到2027年累计超过50万辆。
韩旭对这项业务的期待显得相当高调。他近期在一次采访时称，如果特斯拉FSD的智驾能力是95分，文远可以达到80分，其他国内公司的产品“可能只有三四十分”。在这次财报会上，他再次称，按照公司内部测试，WRD 3.0在中国城区已经可以和FSD比较。
但L2是一个已经跑出头部玩家的市场。今年7月，Momenta宣布量产搭载量突破100万辆；轻舟智航今年也已经跨过这个门槛。随着头部智驾企业陆续登陆资本市场，L2级智驾市场看上去显得“格局已定”。而随着行业从技术竞争逐渐进入量产和商业化竞争，行业集中度会越来越高，头部企业的规模优势也会进一步放大。
文远知行的说法是，它并不是从头开始做另一套L2技术。
在韩旭的设想里，L4和L2用的是同一套底层研发体系。1800多辆Robotaxi可以带回来更罕见、更复杂的corner case（边缘案例），而未来数量大得多的L2量产车则提供更多普通道路数据。两边的数据再回到同一套模型训练系统里，韩旭把它叫作“双数据飞轮”。
就在一个月前的WAIC上，文远知行发布了物理AI认知基础模型WITT。按照公司的解释，WITT负责从连续的真实道路视频中拆解、识别和验证有学习价值的“物理事实”；此前推出的GENESIS世界模型，则利用这些数据生成仿真场景和现实中很难反复采集的长尾场景，再交给车端模型训练。
文远现在想做的，是让一套原本为自动驾驶内部研发服务的数据、仿真和训练工具，同时供L4和L2使用，甚至再卖给别人。
据此前华尔街见闻报道称，文远正在推动数据业务通过2024年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景烁独立运营，其业务从自动驾驶内部的数据闭环，扩展到数据生成、采集、仿真、模型训练，并开始面向具身智能公司。
这次财报会没有确认景烁的独立运营安排，但韩旭已经把AI基础设施正式放进文远的三项业务里。他还表示，希望接下来有更多机器人、尤其是人形机器人公司使用文远的基础设施。
谢思远对界面新闻说，这些管线业务确实可以分拆成独立产品来赋能整车厂。随着智驾成为未来汽车行业的决战和必选项，很多甲方也希望能够拥有独立开发能力，从而在和华为、地平线等一梯队供应商的博弈中获得战略保护。而二梯队的智驾厂商看中了这个机会，将部分不涉及算法的产品分拆出来赋能整车厂，是有合理商业逻辑的。
李璇也在财报会上强调，文远的研发投入很大程度上可以在L4、L2/L3等业务之间共享，并不会随着车队和收入同比例增加；AI基础设施也已经度过投入高峰。
而对于迟迟没有收窄的亏损及其伴随的持续研发投入，李璇给出的时间表是，文远计划到2028年实现至少一个季度现金流转正，2029年实现全年盈亏平衡。
文远知行看上去已经为接下来的几年安排好了增长。只是从现在到2028年，投资者们还得再等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