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洞见新研社 辰纹
2026年过半,AI赛道的喧嚣程度不减,但聚光灯下的面孔已经悄然换了一轮。
就拿最近的行业热点来看,7月中旬,月之暗面发布Kimi K3,参数规模高达2.8万亿,成为全球参数最大的开源模型,几乎同期,DeepSeek V4“满血版”开启灰度测试,性能被指直追OpenAI GPT-5.6。另一边,QuestMobile数据显示,豆包6月月活已达3.82亿,断层领先。
相比之下,去年还站在话题中心的千问和元宝,声量似乎在一夜之间收窄了许多。
这两款明星产品到底是是真的掉队了,还是我们“听不见”了?
01、聚光灯转向,谁在拿走AI赛道的声量?

与ChatGPT横空出世后的2023年相比,2026年的AI竞赛,早已度过了“百模大战”早期那种扎堆发布、比拼参数规模的粗放发展阶段,然而,行业的“退烧”并不意味着冷清,头部玩家的动作依然密集,并且它们的每一拳都打在公众注意力的靶心上。
首先,在技术能力上,月之暗面在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前夕发布的Kimi K3,凭借着2.8万亿参数、原生视觉理解能力、100万token的上下文窗口的技术指标,不但成为全球参数最大的开源模型,同时也是首个超2万亿级别的开源模型。
在国内外主流模型测评集中,K3的得分甚至压过了OpenAI的GPT-5.6与Anthropic的Fable 5,有AI从业者在社交平台感叹,K3的意义已不止于产品本身,而是将开源阵营的竞争门槛骤然拉升到了3万亿级别,让一众仍在万亿参数以下挣扎的玩家瞬间失去了“秀肌肉”的资格。
其次,在价格竞争方面,DeepSeek的“极致性价比”成为国产模型在技术能力之外,树起的又一标杆。
早在4月24日,DeepSeek发布的V4系列预览版就已凭借全系标配的100万token超长上下文,在Agent能力和推理性能上站稳了开源第一梯队。
到了7月,万众瞩目的V4“满血版”正式上线,带来的不仅是直追GPT-5.6的性能跃升,更是一项颠覆性的定价策略——峰谷计费机制,其V4 Flash版本在非高峰期每百万输出Token仅需0.28美元,为行业参考成本的约九分之一,击穿了商业模型的成本线。
有开发者算过账后表示,Kimi K3是“技术奢侈品”,而DeepSeek V4是“开发者的水电煤”,即使绝对性能略有不及,但极高的性价比让中小团队和独立开发者毫不犹豫地倒向了DeepSeek的阵营。
在技术高度与开发者生态之外,豆包则用恐怖的用户数量来占领普通人对AI大模型的启蒙认知。
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2026年半年报,豆包的月活规模已达3.82亿,同比暴增172.1%。这个数字是第二名千问(1.67亿)的两倍有余,更以一己之力超过了行业第二、第三名的月活总和。
在用户心智的争夺战中,豆包已然超脱了工具属性,成为一种“数字生活伴侣”,有用户在媒体报道中分享,自己的母亲“每天要喊个七八次‘豆包啊’”,从查菜谱到排解无聊,豆包无缝嵌入了家庭生活的缝隙。
当公众的碎片化时间被豆包的“陪伴感”牢牢占据,舆论场的声量自然形成了向字节系产品的单向流动。
上述3个案例,分别对应技术头条的话语权,用性价比圈定开发者社区的基本盘,以及月活断层领先的大众舆论热度,市场上留给千问和元宝的发声空间自然就减少了。
可是,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切口,翻开各厂商深层的运营数据和商业落地案例,会发现千问和元宝的“静悄悄”之下,暗流依然在涌动。
02、“静悄悄”不等于“停下来”
如果只看声量,很容易得出千问和元宝正在“掉队”的结论,但数据给出了另一个故事。
QuestMobile发布的《2026年AI应用市场发展半年报》显示,今年6月,千问月活来到了1.67亿,同比增长达到5792.9%,排名也从去年的第五跃升至第二。元宝则在4月完成了“修复性增长”,二次站上亿级月活门槛。
在落地层面,千问的动作也很密集。
7月,阿里云推出Qwen3.8-Max-Preview预览版,参数规模达2.4万亿,采用第三代MoE架构,同期发布Token Plan订阅计划,支持日间1折、夜间0.2折的潮汐算力优惠。
在B端,中国一汽大模型入驻阿里云百炼,成为业内首个实现商业化服务的汽车行业大模型;荣耀则基于千问大模型打造全球首款机器人手机Robot Phone。
元宝同样没有闲着。7月6日,腾讯发布混元Hy3,元宝同步接入并上线免费Agent功能;7月15日,京东AI Agent与元宝完成小程序生态打通,用户在元宝内搜索商品即可跳转京东购物小程序完成下单,元宝也在尝试从“问答工具”向“交易入口”的身份切换。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产品在迭代、数据在增长、商业在落地,为什么公众感知中的千问和元宝却“静悄悄”?
我们或可从两个层面来理解这个问题。
先看行业整体,“百模大战”进入到2026年,行业的叙事逻辑发声了根本性的变化。
大模型乱战的2024年,行业经历的是“扎堆发布、拼参数、比算力”的野蛮生长阶段,而现在,行业进入到“分层竞争、价值落地”的下半场,大量没有核心技术、找不到落地场景的中小厂商逐步退出,资本和媒体的注意力,也从“谁发布了新模型”转向了“谁找到了真实用户、谁跑通了商业模式”。
在这种氛围下,行业本身就在“降噪”,即便是千问发布2.4万亿参数的新模型、元宝打通京东电商闭环这样的动作,也很难再像2025年那样引发全民讨论,不是它们不够重要,而是公众和媒体对“又一个大模型发布”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
与此同时,头部阵营的竞争烈度仍在持续攀升,Kimi K3、DeepSeek V4、豆包的月活神话、世界模型的新概念……AI赛道的信息密度不降反增,任何一个玩家的声量都会被同行的高频动作所稀释。
这就很好理解了,在这样一个“注意力红海”里,千问和元宝的声量不是变小了,而是周围的对手出手太快、太密,声音自然容易被淹没。
在行业风向变化之外,两家公司内部也都有着各自的“困境”。
3月,阿里巴巴结束了“通义”与“千问”长期并行的品牌双轨制,将C端“通义”App及B端大模型服务全线统一为“千问”,这个原本仅代表开源模型的名称,成为阿里AI对外的唯一出口。
品牌是统一了,千问的内部人事也随之经历了一番震荡,3月4日凌晨,阿里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平台发文宣布离职;同一天,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正式离职;更早的1月,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已转投Meta。
后据多方证实,此次震荡的直接导火索是通义实验室计划将原本垂直整合的Qwen团队拆分为预训练、后训练、文本、多模态等多个平行的水平分工模块。这种“大厂流水线化”的改组,被外界解读为阿里从技术优先转向业务优先、从开源生态向商业闭环转型的明确信号。
元宝同样经历了内部调整,2025年12月,腾讯升级大模型研发架构,新设AI Infra、AI Data等部门,并将元宝等产品统一划归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前OpenAI高级研究员姚顺雨被任命为首席AI科学家,成为混元大模型研发的核心负责人。
很明显,千问和元宝内部调整的指向在梳理方向、重组团队、优化产品等方面,在没有特别大的市场成果之前,产品层面的“高调”自然会有所收敛,这也恰恰说明,千问和元宝不是在“消失”,而是在“换挡”。
03、AI竞争下半场,不拼嗓门拼生态
千问和元宝当前的状态引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它们的“换挡”,究竟是阶段性的内部调整,还是整个行业竞争逻辑发生了根本性位移?
答案显然是后者,当我们把千问和元宝的“静悄悄”放在AI竞赛上半场与下半场的框架里审视时,会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真相,大厂不是“嗓门小”,而是上半场的话语体系本身就不属于它们。
上半场真正的分水岭,不在于“谁更响”,而在于“议题由谁定义” 。
创业公司天然有动力制造技术奇点,Kimi的2.8万亿参数、DeepSeek的性价比屠夫标签,都是“单点突破”型的传播武器,它们的生存逻辑决定了必须用极致的技术标签撕开口子,而大厂如阿里、腾讯,面对的是庞大的存量业务和生态链,它们不能为了“制造话题”而牺牲产品稳健性,也无法像创业公司那样押注单一技术噱头。
这样的结果就是,整个AI赛道的舆论议题,实际上被创业公司掌握了,“参数竞赛”也好、“性价比内卷”也罢,都是创业公司擅长的战场,千问和元宝在这个战场上处于“客场作战”,不是打不赢,而是就算打赢了,话题本身也是对手定义的。
进入下半场,这套规则开始发生变化,当行业开始追问“真实用户在哪里”“商业模式跑通了吗”,议题定义开始从创业公司向大厂转移,在这个新的竞争形势下,创业公司积累的传播势能正在衰减,而大厂的生态优势开始显性化。
几个很典型的案例。
豆包凭什么做到3.82亿月活?靠的是抖音、今日头条的流量灌溉和字节系产品的场景协同。
千问凭什么在B端拿下中国一汽和荣耀?靠的是阿里云百炼的企业服务底盘和电商支付场景的任务闭环。
元宝凭什么打通京东的购物交易?靠的是微信小程序的生态接口和腾讯的社交分发能力。
这些都不是创业公司能复制的打法,它们依赖的不是某一项技术指标的领先,而是一整套商业基础设施的支撑。
下半场的核心变化在于,议题定义权正在从创业公司向大厂转移,当行业不再为“参数冠军”买单,而是追问“用户在哪里、场景在哪里、商业模式在哪里”时,大厂手里握着的生态牌、场景牌、入口牌,就变成了最稀缺的资产。
千问和元宝的“安静”,恰恰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再在别人定义的主场里争抢麦克风,它们在重新定义比赛本身。
从这个角度看,千问和元宝的“静悄悄”,与其说是声量的萎缩,不如说是一种战略上的从容,在这场关于“定义权”的争夺中,安静的大厂,未必比喧闹的创业公司走得更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