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IT时报 孙妍
编辑|王昕
最近,雨果奖作家郝景芳接受采访时称,在她写的少儿科幻小说《银河学院》中,AI写作的比重已经占到一半。她还提到了两点:出版社的编辑一个劲儿夸她今年写得好,读者根本分不清哪些是AI写的。

此言一出,迅速引爆舆论。“用AI写作这难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为何还为读者难以分辨AI而沾沾自喜?”有人批判道,作家正在放弃手中的笔。

近年来,网络文学是被AI侵袭的重灾区。在跟一位离开网文行业的高管交流时,他无奈地说:“体面点说是退休,换个说法,这个行业快没了。”
如今,AI已经在文学创作领域攻城略地,从网文作者蔓延至雨果奖、诺奖作家,从虚构文学蔓延至纪实、严肃文学。
请AI当助理的,已经不是一般作家。2026年5月,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公开表示,自己创作最新小说时,将AI用作更快进行初步研究的工具。也有网友质疑,大学教授所著的《饭圈纪实》、精神科医生30多年的临床观察《安定此心》、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人体激素简史》等图书存在浓重的“AI味”。


读者在社交平台上疯狂吐槽被“一眼AI”背刺的时刻:“排比句越来越多,一板一眼,十分对称。”“语言华丽、修辞夸张,频繁出现的破折号、分号,堆砌的抽象形容词,莫名其妙的比喻,从饭圈现场一路跳跃到宇宙星体的宏大比喻。”“科普着人体激素,突然插入一段诗人的介绍。”
作家余华曾说:“写作不只是一个技术活,那种情绪、细节和只有经历过生活才能写出来的东西,AI现在还做不到。”
事实上,作家正在用AI构建情节、美化文笔、发挥想象,甚至一键生成。
6月,在一场出版行业从业人员的培训中,几位老编辑在休息间隙用纸笔校对文稿的景象,成了同行眼中的“异类”——异常细致的工匠。
在培训现场,一种莫名的AI焦虑在无限蔓延。图书、期刊、报纸的零售市场持续下滑,2025年图书整体零售实洋同比下降3.8%。利润更是微薄,甚至“卖一本,亏一本”。比如,一本布面精装书定价7元,还要装在硕大防损包装中寄出。2025年3·15期间,《IT时报》还关注到,盗版书卷土重来。
实体书店纷纷转型为打卡空间,从业者担忧被AI替代,亟须寻找其他出路。有人调侃道,干这行的理由只有一个:看书不花钱还拿工资。但是,现在连从业者都不再主动走进书店,因为他们心里最清楚,不是人写的书,正在占领书店。

图书行业如何活下去?内容从业者是应该与AI对抗,还是为AI供血?
在反复讨论这些话题后,一些出版从业者达成了某种共识:与AI共生,出版社等要跳出“内容生产商”的固化定位,向“内容服务商”进化,未来的出版将通过AI重组,将知识模块化,以适应当下人们利用AI学习的路径,甚至要让长期积累的版权资产、优质的中文语料成为训练大模型的“主粮”。
其实,跳出AI能做什么的框架,去思考这些问题,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不管是内容生产商还是服务商,最终要服务的是读者,读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内容?
回到读者的视角,大家多久没有读书了?为什么我们越来越难读完一本书?
AI批量制造了低质量数字内容,俗称“AI泔水”。对文字的洁癖,让我们很难接受越来越没有人味的内容。或许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不是全部的原因。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被声光电组成的五彩世界抢夺了不少注意力,毕竟连莫言也会沉迷短视频。
人们之所以喜欢一本书,大多是因为这些文字背后站着真实的人与思考。所以,首要条件是,我们不能放弃探索未知,不能放弃感受生活,不能放弃粗糙的人味。有故事、有未知、有真相,便立住了。
作者、编辑,乃至整个链条上的从业者,要做的事情,是让这些故事和思考穿透纸张,抵达另一群人的心灵彼岸。
AI是工具还是主角,考验的是每一位内容创作者驾驭AI的能力。说到底,不是不能用AI,而是不能用不好AI,毫无自己的观察、探索与思考。
武功上乘者,人剑合一,无招胜有招。
排版/ 季嘉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