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汉斯格雅上海创新中心，我们见到了汉斯格雅家族第三代成员，监事会成员Richard Grohe与汉斯格雅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孔翰司（Hans-Jürgen Kalmbach）。两人皆西装搭配运动鞋，寒暄闲谈间氛围轻松融洽，一改印象中德国人严谨内敛，不善言辞的固有样子。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到访中国。过去三十年间，两人常年往返于德国希尔塔赫总部与上海，一路见证中国经济高速发展。访谈间，他们娓娓道来汉斯格雅的发展历程，两人默契提起，计划把中国打造成品牌“第二故乡”，这份共识源自数十年的共事磨合。2016 年以前，Richard Grohe还在参与品牌一线运营时期，他与孔翰司并肩协作、推进多个重点项目落地，其中包括了汉斯格雅上海创新中心的落成。该中心于2023年投入使用，聚焦中国市场展开本土化研发。
回顾汉斯格雅的百年发展，是一部与“水”共生，探索用水的进化史。
1901年，创始人汉斯·格雅在德国黑森林希尔塔赫的一间五金加工坊中，专注个人淋浴产品的研发创新；1928年，品牌开始批量生产手持花洒，让淋浴体验走入大众生活，成为普通人也可以享受的美好生活体验。
1975年，品牌二代接班人，汉斯·格雅先生的小儿子克劳斯·格雅（Klaus Grohe）全面接管业务，启用了“hansgrohe”这一品牌名称，开启专业化品牌战略。直到1993年，奢华厨卫设计品牌AXOR雅生诞生，与菲利普·斯达克、安东尼奥·奇特里奥等顶尖设计师合作，自此个性奢华的美学标准与生活用水场景融合。
秉承“水是生命，水是我们的激情”初心，汉斯格雅在功能创新与引领美学的同时，持续精进打磨工艺。2011年，品牌推出Select一键切换水流技术，颠覆传统操作逻辑；此后，相继研发出AirPower空气注入、EcoSmart智能节水、CoolStart冷启动等前沿技术，其中，智能节水技术实现了同品牌产品30%节水效果。
文化传承，是长久竞争力根本
谈及品牌始终保持行业领先的秘诀，Richard Grohe分享道，“技术可以被模仿，设计可能3年就被超，唯一无法复制的差异是文化，文化是代际传承的，能带来20至25年的竞争优势，支撑企业走向未来。”他提及，品牌初创之时祖父手下仅有一名员工，如今已是拥有 5500 名员工的百年企业。一路走来历经数轮行业危机，正是依托卓越品质、独特设计、创新技术、可持续发展四大核心价值，带领员工、经销商们稳步前行。
孔翰司对此也深有感触。他表示，创始人汉斯·格雅的初心是为了改善当时人们的生活，优化用水体验，每一次技术突破与产品升级，都立足于用户真实需求。“发明”和“品质”这些价值观被代代传承，是汉斯格雅能够穿越周期，引领行业发展的底气。
深耕中国，协同全球市场
1996年，汉斯格雅进入中国市场，如今业务覆盖国内300多座城市，中国已经成为仅次于德国本土的全球第二大市场。谈及中国市场的变化，孔翰司坦言，过去30年间，中国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中国消费者对产品的使用习惯与欧洲不同，他们更偏爱智能化的卫浴体验，这也推动了品牌开启更为本土化的研发。Richard Grohe补充道，“对我们而言，中国是比肩本土的核心市场，这意味着不仅要调整产品、营销，还要让总部接纳中国的影响力，创新、管理、组织发展都要和中国协同。”
2018年，汉斯格雅在中国组建了产品研发团队，并于2023年正式启用创新中心。该中心作为全球两大研发中心之一，负责理解中国消费者需求，为中国市场进行创新。凭借高品质和设计，“飞雨”“境雨”“双星雨”及智能坐便器等系列产品在中国市场热销，让品牌坚定深耕本土的决心。然而，中国消费者对智能化的需求，也推动汉斯格雅直面中国新一代消费者的痛点，启动新品类布局。
六年前，品牌在中国市场推出首款智能坐便器LavaPura Uno纯境，彼时亚洲智能卫浴市场蓬勃发展，中国消费者对智能的卫浴产品需求持续爆发。孔翰司表示，“作为一家专注淋浴的企业，智能坐便器与品类拓展战略高度契合” 该产品上市的第一年，便取得了巨大成功，销量远超预期。如今，智能坐便器品类已成为核心增长机遇之一，品牌持续丰富该品类产品线，覆盖不同价格定位与多样设计风格。从花洒延伸到智能马桶和陶瓷洁具等领域，可以清晰预见的是，未来汉斯格雅将进一步完善全厨卫解决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中国市场不再是单一的产品输入地，已转变为品牌全球创新的灵感源泉。近20年来，中国消费者审美升级，需求走向全球化，特殊表面处理、更多色彩等趋势由中国市场驱动，反过来影响欧洲。同时，受中国市场启发，智能卫浴产品开始在德国和欧洲普及流行，就连孔翰司在德国的家里都早早安装智能坐便器。“从中国出发，走向亚洲，在这里研发的技术也将服务于欧洲市场。”Richard Grohe表示。
恰逢汉斯格雅创立125周年，深耕中国市场30周年，界面新闻与汉斯格雅第三代家族成员，监事会成员Richard Grohe，汉斯格雅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孔翰司（Hans-Jürgen Kalmbach）展开深度对话。
传承百年匠心｜对话汉斯格雅第三代家族成员，监事会成员Richard Grohe
界面新闻：汉斯格雅集团在全球表现出色，你认为汉斯格雅集团能在一个多世纪里保持影响力与竞争力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Richard Grohe：这和热爱有很大关系，对水的热爱，对所做事业的热爱。归根结底离不开代代传承。作为家族企业，我们会把经验传递给下一代，企业文化更是贯穿其中。
我父亲有时把我们当员工对待，有时又把员工当作家人。我认为正是如此，公司里每个人都会拼尽全力走完最后一公里。125年很长，也很鼓舞人心，因为我们经历过很多危机。只要你有价值观作为指引，并持续为之努力，一切就会顺利。我认为这种身份、这种基因是我们保持成功的关键。但我们都是普通人，无法预知未来，我们会凭借文化与传承的潜力继续发展业务。
界面新闻：看来这种基因已经刻在每位员工心中，大家目标一致，长久凝聚在一起。
Richard Grohe：是的。当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事情就会推进，这关乎节奏。我们的产品生命周期很长，变化不大，消费者很难察觉。所以，节奏要恰到好处，需要根据产品周期调整思路与行动。另外产品使用周期在德国与中国市场存在差异，在德国，一套卫浴产品的正常使用年限大约为25年。
界面新闻：我们刚才谈到了基因，也知道集团一直强调品质、设计、创新、可持续四大核心价值。如今市场变化极快，集团如何坚守并发挥这四大核心优势，保持行业领先？
Richard Grohe：必须坚守价值观，品质、设计。我们的品牌内核很简单，叫“WILD”。不是说大家都变得狂热，而是想到Water水、Innovation创新、Leadership领导力和Design设计，你会看到经销商、员工、消费者都被这份热爱驱动。技术、设计很容易被模仿，唯一无法复制的差异是文化，文化是代际传承的，能带来20至25年的竞争优势，支撑公司走向未来。
界面新闻：你经常来中国，基本每年都来考察市场。这些年你观察到中国厨卫消费者的理念和需求有哪些变化？
Richard Grohe：非常有活力，中国消费者的品味正在影响全球市场。以前，欧洲的设计一直领先，但我观察到，20年来中国消费者开始觉醒，需求走向全球化。特殊表面处理、更多色彩等趋势由中国驱动，反过来影响欧洲。
界面新闻：面对这样的机遇，集团在战略和产品上做了哪些调整？
Richard Grohe：中国是仅次于本土的第二大市场。这意味着不仅要调整产品、营销，还要让总部接纳中国的影响力，创新、管理、组织发展都要和中国协同。我们在上海的汉斯格雅创新中心就要把中国的权重真正放进商业模式。对一家125年历史的黑森林传统企业来说并不容易，要在历史经验与创新之间、欧洲与中国市场之间找到平衡，融合成全球化格局。
界面新闻：你提到平衡和文化两个词令人印象深刻。家族企业要稳健增长、守住初心与家族精神很不容易，汉斯格雅集团做得很好，你们是如何实现这种平衡的？
Richard Grohe：首先要重新定义“家族”，不只是血缘家人，还包括员工、管理层、供应商、客户。传承越久、世代越多，家族企业越少，因为传承是陷阱，子女增多、股权分散、兴趣降低；家族矛盾门槛更高，情感化更强。必须及早管理矛盾，做好股权传承，也要做好情感与身份传承。
界面新闻：从汉斯·格雅先生创立小作坊，到你父亲、你，三代人在不同时代发展企业，理念有哪些不同？
Richard Grohe：德国有句老话：第一代创业，第二代守业，第三代败业，我们必须警惕。信任优秀管理层与外部人才，我们的价值观之一，老板不因为是老板就最厉害，人人平等。作为所有者，要明白我们只是保管者，不是拥有者，要把企业传给下一代。
界面新闻：对于下一代，你最看重哪些特质、精神或能力？
Richard Grohe：要求一直在变。第一代要懂机械、技术；规模扩大之后要懂财务、数据；企业壮大后，领导力更重要，要凝聚团队、指明方向。下一代更需要领导力，最重要的是开放学习的能力。
界面新闻：你是下一代的榜样，有什么特质希望他们传承？
Richard Grohe：持续工作、持续成长的能力，开放接纳新事物、整合创新的心态。
界面新闻：您认为高端卫浴品牌应如何承担社会责任、实现绿色增长？
Richard Grohe：水是我们的初心，水塑造文明，人人离不开水。地球不缺水，但缺干净的水、缺高效用水。我们要研发节水技术，比如更小水滴、不飞溅、覆盖更好；还要回收热能。1993年汉斯格雅装了太阳能板，曾是西欧最大太阳能工业装置。身为家族企业，我们不用只盯着短期收益，用15至25年去坚持做环保研发。汉斯格雅的创立之初就是绿色企业。
界面新闻：最后想请您用三个关键词形容中国市场。
Richard Grohe：快速发展、可规模化、本质相通。
孔翰司： 雄心勃勃、中国速度、优秀的人才、热情的待客之道、卓越的能力。
深耕本土拓新｜对话汉斯格雅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孔翰司（Hans-Jürgen Kalmbach）
界面新闻：你可能有不同的工作职责或职务内容。你会与Richard讨论公司的关键战略，以及如何彼此合作吗？
孔翰司：CEO与管理层、股东之间的密切合作非常重要。我在汉斯格雅已经工作了30年，Richard、我、家族以及我个人，我们彼此认识已经有30年了。我们相信，拥有共同价值观、共同理解和共同经历的紧密关系是关键。我们通过监事会进行正式的合作，股东与管理层相聚，讨论业务、发展等等。
Richard Grohe和我每个月都会见面，有时也会一起出差，比如这次来中国，深入探讨公司战略发展的关键议题。因此，回顾过去的30年，管理层与股东之间的紧密合作，以及信任与稳定，在我们看来无疑是关键的成功要素。
界面新闻：Richard Grohe一直坚持并可能给您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原则，或者说“初心”是什么？
孔翰司：克劳斯·格雅（Klaus Grohe）先生曾经说过，水是大自然的馈赠，需要以尊重和负责任的态度对待它。所以，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关键元素。这就是为什么汉斯格雅的核心宗旨是：“水是生命，水是我们的激情”。
“创新技术、独特设计、卓越品质与可持续发展”是我们坚守的重中之重。从管理层到全体员工，整个团队上下步调一致、知行合一，真正践行我们的价值观：“激情”、“信任”、“团结”和“欣赏”。这套理念，正是品牌历经岁月代代传承而来。
界面新闻：今年不仅是公司成立125周年，也是进入中国市场30周年。当前，世界正在快速变化，充满各种不确定性和挑战。但我们仍然在谈论全球市场和中国市场在卫浴和厨房领域的增长。你认为未来的主要增长点在哪里？或者在哪些具体领域？
孔翰司：当今的世界经济环境并不容易，全球贸易正面临困境，德国作为出口导向型国家，无疑面临着挑战。在过去的30年里，我们也经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危机，但公司依然实现了增长，去年销售额达到了约14亿欧元。经济总有周期，我们相信未来的机遇。
正如刚才Richard所说的：我们在中国的战略是把中国打造成汉斯格雅的“第二故乡”。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需要变得更“中国化”一些。
当我对未来进行展望时，我们会变得更“中国化”。进一步调整我们的运营，以实现更多个性化的可能性，还将进一步增加在营销和销售方面的投入，因为市场正越来越转向存量焕新市场。
界面新闻：我们知道汉斯格雅的智能坐便器在中国市场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市场表现。您事先是否预期或预测到如此强劲的市场表现？
孔翰司：在中国推出首款智能坐便器时，卫浴马桶类产品在亚洲市场早已成为一大主流品类。作为一家专注淋浴的企业，智能坐便器与我们的品类拓展战略高度契合。六年前刚启动这个项目时，完全没有想到实际增长会远超预期。我们认为，这一产品品类仍有广阔空间，涵盖多种产品类型、不同价格定位与多样设计风格，这也将是我们未来核心的增长机遇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