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5月27日，中慧生物公告称，公司已于召开股东会通过若干提案，包括撤销监事会、修订公司章程、委任雷美嘉为独立非执行董事及董事会审计委员会成员、聘任栢淳会计师事务所为公司审计机构。
这是中慧生物2025年度年报难产风波后的最新进展。二级市场上，该公司自4月1日起停牌至今。停牌前，企业报29.32港元/股，市值约115亿港元。
5月28日，界面新闻致电中慧生物投资者关系联络电话，但电话未能接通。同日，就企业年报信披事件及后续进展的相关问题，界面新闻向企业投资者关系联络页面所显示的邮箱以及官网上的通用信息邮箱发送了采访提纲，截至发稿时，未能收到回复。
中慧生物现阶段困境的本质是企业IPO募资后资金运用的合规性危机。此前，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已宣布辞任，企业的治理架构也出现了调整。
中慧生物是一家疫苗公司，企业问题浮出水面是在今年3月底。该公司于2025年8月港股上市。但在3月31日，中慧生物公告将延迟发布2025年度年报，理由是基金投资和咨询款项审计没完成。
4月13日，德勤辞任审计师。德勤认为，中慧生物在IPO募资后进行了大比例、低回报的基金投资及大额关联咨询付款，但公司管理层拒绝独立法证调查，仅接受分阶段审阅。双方由此分歧决裂。
值得注意的是，德勤在4月1日就已获悉中慧生物在物色新的审计，认为这将导致其无法完成审计。
德勤的辞任理由也指出了两大疑点。它包括中慧生物的募资是否被违规投入低回报基金、是否存在通过关联咨询付款进行利益输送。同时，中慧生物管理层拒绝独立法证调查、仅接受分阶段审阅的态度，也加剧了审计机构对其治理透明度的担忧。
而中慧生物后续密集的调整治理架构动作，如撤销监事会、更换审计委员会成员、引入新审计师等，实质是在进一步强化内控，也是在德勤宣布不合作声明后的被动补救措施。
4月19日，中慧生物公告，撤销监事会并将职权移交审计委员会，同时调整战略委员会成员——程千文退出、何一鸣加入。
界面新闻注意到，退出的程千文及其家族通过上海忆久诚持有中慧生物约7%股份，他此前是公司审计委员会成员；另外，何一鸣是董事长安有才的一致行动人，他们合计持股31%。
按照常理推测，中慧生物的此番调整有两种可能性方向——既可能是对程千文未能阻止、甚至参与财务异常交易的问责，也可能是他坚持审计独立性而与管理层产生分歧的结果。由于企业信披信息有限，无法得出准确结论。
5月7日，中慧生物委任雷美嘉为独立非执行董事，她此前有财务管理经验；同期，委任栢淳会计师事务所取代德勤。
在中慧生物的一系列调整中，委任具备财务管理背景的人员为独立非执行董事，是相对明确的补强内控信号。
5月28日，众和昆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柏文喜向界面新闻分析，中慧生物IPO募资约4.3亿港元后，数月内即用逾六成，也就是2.72亿港元投入低回报基金，并向与基金"有共同董事"的顾问支付约5800万港元咨询费，这其中必有内控问题。
他指出，德勤要求独立调查后，公司审计委态度反复、同时推进换核数师，最终导致德勤辞任、年报难产——这并非仅仅是在拖延流程，而是体现了募集资金审批、关联方识别、付款授权与事后追溯的全线失守。
柏文喜认为，中慧生物后续更换栢淳等动作仅是程序推进，但5800万港元顾问款与相关2.72亿港元基金投资是否构成利益输送仍存疑，这也是公司难获市场信任的核心原因。
就中慧生物的调整而言，他表示，港股允许以审计委替代监事会，纸面合规并无问题，但实效取决于三条硬条件，包括审计委多数成员须为真正独立的独董、有权直接对接外部审计及法证调查、对重大异常付款拥有一票否决权。
柏文喜告诉界面新闻，引入雷美嘉是正确动作，但一次人事补位难以修复内控，真正体现内控增强的关键在于，中慧生物审计委需要独立调查基金及顾问款并公开结论、固化募资用途授权与关联交易审查机制、保障新核数师不受干扰完成审计；否则，架构再漂亮也无用。
截至目前，中慧生物对这笔让其停牌2个月的交易并无公开说明。
由于推迟了2025年度年报的信披，中慧生物目前公开的财务信息于经营状况也相对有限。企业2025年中报表示，公司期内营收为7112.3万元、亏损为1.2亿元。
但依据中慧生物今年2月末发布的预增信息，该公司预计2025年实现营收约为4.46亿元至4.93亿元，同比增加约72%至90%。照此推测，中慧生物2025年下半年创造了约4亿元的收入。
中慧生物的标志性产品为流感亚单位疫苗。通俗理解，亚单位疫苗是在传统裂解疫苗基础上进一步纯化的疫苗。理论上，这类产品的抗原有效成分纯度更高，应具有更好的安全性。
和市场上其他的流感疫苗相比，中慧生物的产品算得上是“高价疫苗”。
界面新闻注意到，中慧生物的四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目前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的价格要高于同类所有产品，单价可达326.5元/支。该产品于2023年5月获批，也是中慧生物目前创收的重要来源。
据企业招股书，中慧生物的四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在2023年、2024年的收入分别为5220万元、2.6亿元。对照企业2月公开的超4亿元年收入来看，该疫苗产品在近三年的放量速度显著。
不过，疫苗领域已是医药产业中竞争最激烈的细分行业。就流感疫苗品类而言，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统计，国内已有二十余种上市流感疫苗，其中有13种三价疫苗，12种四价疫苗。
但需说明的是，与HPV疫苗的市场环境不同，流感疫苗需每年接种，品类需求相对稳定且有持续性。国内流感疫苗龙头华兰疫苗的业绩也印证了这一点——2024年至2025年间，该公司收入呈增长态势，规模皆在10亿元之上。
这也意味着，若中慧生物的流感亚单位疫苗能持续开拓市场，或许也能为疫苗行业提供了卷价格之外的思路。也就是，通过技术升级传统疫苗产品，企业仍可能在激烈竞争中找到生存空间。
另在年内，中慧生物的另一款流感疫苗——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商品名：慧尔康欣3）于1月获批。这是目前国内首款且唯一获批上市的适用于6月龄及以上全人群的三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