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政府操纵汇率常见的办法主要有两种:在外汇市场上买卖本币,或者通过降息等货币政策影响本币购买力。美国总统特朗普似乎采取了第三种:通过发表言论操纵汇率。这种更易操作的做法似乎很快就显现了效力,同时也因为其潜在风险为总统招致了大量批评。
周三,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在一反竞选承诺宣布不会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的同时,特朗普还提到他不喜欢强势美元。“我认为我们的美元正变得太强了,部分是我的错,因为人们对我有信心。但这会带来伤害——这最终会伤害到(美国经济)。”他的话音落下15分钟,针对一揽子主要货币的美元指数就迅速贬值,周三下跌了0.57%至100.11。
在美国,总统通常会尽可能回避直接就汇率问题发表看法,理由恰是为了避免对市场产生不必要的干扰。汇率相关的问题,比如,确定一国政府是否操纵汇率,通常都会留给专门的部门——如财政部——做出决策。
不过,特朗普似乎并不介意这样做,而且乐见其对市场的影响。“奥巴马或布什任上,谈论美元价值的情况屈指可数,而特朗普总统显然是喜欢与他们区分开来,”悉尼西太平洋公司资深外汇分析师卡洛(Sean Callow)对彭博社表示。
彭博社另一篇分析则认为,特朗普此举似乎遵循的是“若不能打败他们,那就加入他们”的战略,并将其认定为“某种形式上的汇率操纵”。
这不是特朗普头一次通过发表言论影响汇率。彭博社编纂的数据显示,今年以来,这位总统至少三次通过发表批判强势美元、指责中国等操纵汇率的言论令美元短暂下行。


经济学家也不是头一次对特朗普乐于用语言操纵市场的做法表示担忧。特朗普正式上任前,美国企业研究所研究员、前IMF政策开发和审视部门副主任拉克曼(Desmond Lachman)就撰文警告,自1970年代早期至今,历史已经证明,口头对外汇市场进行干预至多只会带来转瞬即逝的效果,类似的尝试通常以失败告终。
“我们得到的教训是,除非在外汇市场上进行大规模干预,否则一个货币的价值大体上应该是由市场对该国潜在经济基本面进行评估后决定的。”他写道。
旧金山默克投资公司主席默克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说,特朗普直接就美元价值进行评论的做法,不仅长远看来无效,而且最终只会损伤到他自己的信誉。
“当然,特朗普是在拿自己的信誉冒险,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默克说,“通过嘴里说出的话影响汇率走势,这是最廉价的政策。所以,他可能受到鼓舞了。”
特朗普在大选期间及上任后曾多次指责他国人为压低汇率,削弱美国商品竞争力,并将其视为复苏美国制造业、夺回就业的关键。其中,中国是被特朗普攻击得最猛烈的对象。就在周三反转立场前十天,他还称中国是货币操纵的“超级冠军”。
不过他对中国操纵汇率的指责遭到了主流经济学家的一致驳斥,美国自1994年以来就再也没有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有机构和经济学家更是指出,金融危机后,美国才是最大的货币操纵国,因为该国实施的大规模量化宽松压低了利率,实际上人为贬低了汇率,目的是推动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