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学

网络文学的中年危机:抄袭、上市和捆绑作者

总体来说,在网络文学进入到以IP为核心的下半场后,以数量、头部作品来衡量平台的是否优秀的标准将不再准确。

1998年,台湾作家蔡智恒(笔名:痞子蔡)的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众人眼前一亮。书中的故事与网络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本小说在BBS上连载后也开启了文学的新纪元。后来,这种文学形式被称为网络文学。这也是网络文学能追根溯源,有据可依的说法之一。

那是一个互联网的荒芜时代,彼时的三大门户(新浪、搜狐、网易)有的还没成立,有的才刚刚起步。网络文学作者也更多是爱好者出身,而连载平台则更像是一个爱好者聚集地。

去年一部火爆荧屏的《锦绣未央》再次掀起了大家对网络文学的关注。但随后的抄袭事件,先是被网友们口诛笔伐,随后又被12名作家提起联名诉讼,一石激起千层浪。而这只是网络文学行业中的冰山一角,网络文学就像一个正在经历中年危机的男人一样,苦苦挣扎、寻求突破,却又麻烦缠身。

网络文学经过近20年的发展,见证了中国互联网的起起落落。但是它似乎一直都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在团购、直播、自行车都能吸引到众人目光时,网络文学更像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尼克·卡罗维,亲眼目睹大富翁杰伊·盖茨比奢华的宴会,然而眼前这一切却都与他无关。

抄袭

抄袭的话题从来都夹杂着争议性和火药味儿。郭敬明《梦里花落知多少》抄袭庄羽《圈里圈外》可以说是抄袭第一案。但庄羽在这件事上仅仅得到了20万元的赔偿。这件案子首次曝光是在2003年,结案时间是在2006年,历时3年。

作家王朔的对该事件的评论是:‘我只知道出过一个小偷叫郭敬明。他的行为算什么?对我们来说算入室盗窃。”

在犯罪学里有一种被称之为模仿犯罪的行为,其利用别人已有的犯案方式进行犯罪活动。网文的抄袭之风是否来源与此,谁也不能断定。但是抄袭在网络文学领域的持续扩张和变本加厉,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以《锦绣未央》为例子,资料显示,《锦绣未央》改编自潇湘书院作者秦简的小说《庶女有毒》。早在2013年3月,就有微博怀疑《庶女有毒》抄袭,但是同年8月,该作品被买下影视版权,潇湘书院判定该小说为“借鉴”,并非“抄袭”。随后,潇湘书院发布公告惩罚了3位公开反对《庶女有毒》抄袭一事的站内作家。

在平台的保驾护航下,《锦绣未央》顶着抄袭的头衔,被网友们边骂边播,点击率却扶摇直上突破60亿大关,各方获得的利益很难简单用金钱衡量。

一方面是作者的违法成本低,抄袭已经到了无法无地步(该书共计294章260余万字,仅有9章为原创),另一方面如果说平台方潇湘书院是毫不知情的,恐怕谁也不会信。在利益面前,各方势力都很强大!

上市

如果说抄袭是为了钱,那么上市更是为了钱。

说起网络文学不得不提到现任阅文集团总裁吴文辉,这位起点中文网的创始人也是网络文学商业化的奠基人,其推出的在线付费阅读模式建立了作者与平台分成稿费的制度并成功沿用至今。

不过在起点团队加入到盛大文学后,因为上市计划和收入分配等事情开始与原始团队交恶,最后双方不仅矛盾公开化,吴文辉也在与侯小强的竞争中败下阵来,只得负气出走,另立炉灶加盟腾讯。

在进入腾讯后,上市依然让吴文辉魂牵梦绕,为了扫清障碍,阅文集团旗下多家子公司CEO集体“被辞职”。同年年底吴文辉称,即使是200亿元,对于阅文而言,依然“严重低估”。而现实则是阅文集团最新的估值价格为6-8亿美金之间。

不少业内人士对吴文辉的评价是:有野心、能力强,不服管。前几天在腾讯全年业绩记者会上,腾讯总裁刘炽平确认阅文集团将赴港上市,终于让这个故事迎来了句号。只不过上市是对投资人的交代还是吴文辉自己的一厢情愿,恐怕外人已经难以知晓。

与此同时,掌阅一方面开始发力硬件领域,模式开始向亚马逊kindle靠拢,同时低调布局IPO。不过却有些时运不济,其委托会计事务所近期受到证券业务被停的原因,掌阅IPO也暂时受到影响。不过IPO仍在路上。

业内人士透露,网络文学其实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上市时机,现在上市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钱来巩固自己的现有地位。而为了上市各家说故事的方法也不尽相同,比如前几天火爆的《中国网络小说走红国外 让美国男子成功戒除毒瘾》,我不知道这种事件是否真实存在,但是把中国网络文学出海的效果比作毒品,且更胜于毒品,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炒作的玩笑。

捆绑作家

除了钱以外,网文的另一个重头就是作家。

渠道的力量依然坚挺,但现在的确进入到了内容为王的新时代。在网络文学领域,作家过的日子远没有想想的那么风光。确实有一部分作家能够做到年入千万,但是更多的网文作家,却依然徘徊在日更万字却仍难以为继的边缘地带。这其中有作家自身的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是,平台掌握着作者的生死。

天下霸唱,这个凭借鬼吹灯系列进入到中国作家富豪榜排前十名的作家说:写作的人很弱势。

谈到网络剧版权的纠纷,天下霸唱表示:“其实写作的人永远是一个弱势群体,所以《知识产权保护法》就是保护弱势群体的。因为甲方永远是主导方,而且因为合同都是甲方来做的,他可以在里头做技巧性的陷井条款。因为这个东西甲方是有专业的法律团队来做。而乙方呢?他们有几个是懂这些法律的?大多数都看不明白什么是著作权、著作财产权、著作人身权。”

天下霸唱与阅文集团的版权纠纷,正是平台捆绑作家的缩影。作者在没有版权意识和自我保护的时候,落入到了一个美丽陷阱,他们既无力抽身离去,反而还要继续为了生存苟活,因为平台掌握了分发渠道和衍生通路。

你不接受这样的潜规则,你甚至连成名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治疗网络文学中年危机的良药是什么?

首先,IP培育的培育和衍生必须要进行道更深层面的布局。一方面平台要从IP孵化初期帮助作者规划出IP衍生的可操作性。同时,在IP衍生时原创作者必须全程介入,以保证作品的完整和质量。

其次,就是规则的制定。网文平台不能既当运动员也当裁判员。在面对,抄袭、洗稿等敏感事件时,如果一味的纵容作者,为了短期利益为违法违规作品保驾护航,从长远发展上看,网络文学急需要被摘掉,低俗、低质这样的帽子。

再次,网文IP改编影视剧后的分发渠道将成为IP能否成功的关键。如何在对的地方、对的时间找到对的人,则考验了网文平台的综合实力。而对于合作伙伴的选择则更加考验了平台的眼光。类似《奇葩说》《火星情报局》这样的网络综艺,平台的制作能力和分发能力决定了IP能否成为爆款的决定性因素。

谁将成为网文市场的执牛耳者?

目前,网文市场以BAT+掌阅为主。

掌阅刚才已经提过了,它的发展方向更像亚马逊Kindle,用软件+硬件结合方式,同时邀请知名大神加入到自己的阵营中,进行内容前向收费。虽然IP衍生也是方向之一,但从IP全局角度上看其发展空间有限。

百度文学,其实它是最有发展潜力的平台之一。其百科、文库、贴吧、知道组成的内容矩阵,拥有百度搜索流量池,一度也曾是网民的首选,但是百度文学也是受到盗版冲击最为明显的平台,由于其平台特殊性,因监管不力被多次被声讨,而文学业务本身也不算百度的主力业务,最后又回到完美世界旗下,基本已经退出了一线竞争。

阿里文学成立的时间较短,从15年到现在也不过两年时间,动作也不是很多。但在以IP为核心的网文时代,阿里文学则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尤其是在加入到阿里大文娱矩阵后,其IP联动的能力将在创作效率和分发能力上得到持续加强,这方面的优势可以成为和阅文掰手腕的网文平台。

阅文集团作为行业的领跑者,手握大量的优质IP,其衍生能力与腾讯集团的联动将继续巩固自己行业第一的位置,无论能否成功上市,阅文集团在短期内依然是国内网文领域的一号位。与阿里文学的竞争也将从单纯的文学领域,进入到IP衍生的扶持和渠道上。

总体来说,在网络文学进入到以IP为核心的下半场后,以数量、头部作品来衡量平台的是否优秀的标准将不再准确。

以平台联动和协同发展为主的阿里文学和阅文集团将形成集团式作战的全新模式,将让平台产生更多的能力和价值。可以预见的是,阿里和腾讯将再次带动网络文学的腾飞,而掌阅如果真的能成为中国的亚马逊Kindle,也将更加丰富网文市场的多样性,对于读者来说这些都是利好的消息。

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虽然人到中年,但谁能活的更好,这才刚开始呢。

部分材料整理于:三声:《天下霸唱的超级盗墓IP和他背后的资本变迁》

雷建平:《起点管理层震荡内幕:创始人与盛大利益失衡》

和讯网:《瑞华会计事务所证券业务被停 掌阅等多家IPO企业或受影响》

影视风尚标mp:《被证抄袭209部作品,《锦绣未央》们为何屡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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