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严肃文学已经身处危险境地，因为很多综合因素——包括一些主要的机构不情愿冒险；流通链中出现了瓶颈，多样化的声音被这个以白人为主的中产阶级产业所忽略。”日前，英国知名文学代理人约翰尼·盖勒（Jonny Geller）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盖勒是柯蒂斯·布朗（Curtis Brown）经纪公司出版分部的联合CEO，也是约翰·勒卡雷·、大卫·尼克尔斯等作家的经纪人。这家公司一直守护着严肃文学。乐评人莱布雷希特在决定写小说时，就曾主动找到盖勒，希望对方可以成为自己的经纪人。
盖勒认为，对文学奖重视的文化加剧了英国严肃文学受损的情况。在他代理的作家中，布克奖得主霍华德·雅各布森（Howard Jacobson）以及威廉·博伊德（William Boyd），后者曾于2006年获得科斯塔小说奖。“每一项重要文学奖都处于同样的压力之下——那就是在挑选创新的、能挑战读者的作品和广受欢迎的作品之间找到平衡，”盖勒说。
一些小型出版商表示，参加三项顶级文学奖的费用——布克奖、百利女性小说奖（原橘子小说奖）和科斯塔文学奖——以及加诸于评审团要选择拥有让赞助商或主办方高兴的商业影响的书而不是一些小众“难啃”书籍的压力，都意味着他们选择实验性作品时要非常小心。
“费用太昂贵了，绝大多数小型出版商都无法负担。”在独立出版公司Ward Wood工作的阿黛尔·沃德（Adele Ward）说，“我仅仅只能支付手续费，但有些奖项会要求大额的颁奖典礼费用。”尽管她代理的作家们有些已经小有成就地获得了一些知名的文学奖（虽然较三大顶级文学奖而言要小一些），包括浪达同志文学奖（LGBTQ awards）等，但她说只有三大顶级文学奖才能真正提升书籍销量。
如果入围短名单，包括科斯塔文学奖在内的三大顶级文学奖将会向出版商收取5000英镑（约4.27万人民币）的费用。组织者说，这笔费用是对市场的贡献，而且将会在入围书籍所增加的销量中获得补偿。然而，一位曾在三大顶级文学奖中获得还不错的结果的独立出版商说，作者能收到的回报其实很难计算。
“如果进入短名单书籍的出版商还得把作者从其他地方接过来，比如澳大利亚，然后在颁奖典礼之前为他们安排酒店，做好参加宴会的准备工作，那么出版商们所付出的费用或许远超于书本身为他们带来的经济效益，”一位出版商这样说。
图书奖推动销量的价值已经得到了印证——圣诞节前，莎拉·佩里（Sarah Perry）的《埃塞克斯之蛇》（The Essex Serpent）因入围科斯塔文学奖短名单而荣登最畅销小说排行榜冠军，还被水石书店选为年度书籍。
据出版商Profile Books称，《埃塞克斯之蛇》的销量几乎翻倍，甚至超过了伊恩·蓝钦（Ian Rankin，苏格兰犯罪小说作家）和李·查德（Lee Child，推理小说作家）的畅销书。佩里承认，短名单对于文学作者来说十分残酷。“奖项可以让原本被读者不屑一顾的书籍备受瞩目，包括那些在艺术领域经常被边缘化的作者的作品——这当然能够改变一位作家的事业，”她说。
乔纳森·凯普出版社（Jonathan Cape）的副社长丹·富兰克林 （Dan Franklin）——曾与作家萨尔曼·拉什迪和马丁·艾米斯共事过——他承认，尽管获奖潜力不是他做出是否发布这本小说决策的“最大因素”，“但我想这个因素永远存在于一个编辑的心中”。他继续说，因为大众传媒评论范围的缩减，宣传文学小说变得更加困难，这让奖项变得更加重要。
小说家简·哈里斯（Jane Harris）说，当时她的处女作《观察结果》（The Observations）入围橘子文学奖就推动了这本书的销量，随后还推动了她的事业。“其实是奖项在销售图书，”她说。她的第二本小说《我和吉莱斯皮》（Gillespie and I）又入围了橘子文学奖的初选，这个奖项当时改名为百利女性小说奖。她补充说：“自己的书出现在某奖项入围名单中所带来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书籍的销量方面。橘子文学奖对于我的两部作品来说都是很大的提升。”
艾利克斯·惠特尔（Alex Wheatle）是《卫报》儿童小说奖得主，他说获得这个奖项对于他的事业来说非常重要。“就连《克朗顿骑士》（Crongton Knights）入围这个奖项的初选就已经引起了从未读过或从未考虑去读我作品的评论家和读者们的注意。”
保罗·比蒂（Paul Beatty）凭借作品《背叛》获得了布克奖，在获奖之前这本书仅售出了几千本，而据出版商Oneworld称，仅圣诞节前的一周内，这本书的销量就已经达到了2.3万本。比蒂的出版商朱丽叶·梅比（Juliet Mabey）说，为了让文学小说在那些依仗强大集团背景而出名的书籍喧闹声中被发掘，对于独立出版商而言，奖项现在已经成为必需品。
“奖项评委放在书籍上的注意点值得被批判，否则这些书籍就会在文学雷达下被破坏，”她说。“对于文学小说而言，一个奖项的肯定能为它带来很大的改变。如果一本小说获得了百利女性小说奖或布克奖，原本只能卖2000本的它就能卖到50万本。”
（翻译：汪云琪）
……………………………………
欢迎你来微博找我们，请点这里。
也可以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界面文化”【ID:BooksAndF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