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称要做“中国首家艺术电影制片公司”的黑鳍文化在2017新片发布会上一口气推出7部电影计划。
这些导演里既有耿军、邱炯炯这种独立电影老将,也有翟义祥、王学博等刚刚在电影节上崭露头角的电影新人。

黑鳍文化CEO王子剑
黑鳍文化创立三年,这个名字因为现象级电影《路边野餐》的出现,在过去一年里逐渐被业内认知。
除了《路边野餐》,这家公司出品的由翟义祥导演的《还俗》曾在2015年获得FIRST青年影展的最佳艺术贡献奖,翟义祥的新项目《马赛克少女》在接连拿下FIRST创投会剧本发展金及龙跃制片人特别奖后,又获得了今年金马创投的“百万首奖”。

而另一部由王学博导演,描写穆斯林生活的《清水里的刀子》,在2016年釜山电影节上获得新浪潮大奖,在刚刚结束的第16届马拉喀什国际电影节又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就在黑鳍的新片发布会前一天,公司合作导演耿军的长片《轻松+愉快》宣布入围圣丹斯电影节的“世界剧情长片单元”。
这家文艺片小公司似乎很快就进入了作品收获期,公司CEO王子剑作为制片人是如何聚拢这些青年电影人才并运作这些项目?他如何平衡理想与现实?巴塞电影跟他聊了聊这家公司的现在和未来。
黑鳍文化的创立最早可以追溯到独立导演邱炯炯的《痴》,王子剑被朋友拉去这个剧组做副导演,现在公司的副总就是这个剧组里的制片主任。
王子剑回忆说,《痴》整个剧组很有热情,每个人状态都很好,成片在独立电影圈也获得了不错的口碑,但拍摄中他感到,拍这种所谓的独立电影,无论资金、制作还是后续推广发行,都缺少整体的规划和管理,于是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们应该做一个像物业管理一样的公司,后来知道,这叫制片公司”。

邱炯炯《痴》海报
公司成立之初,靠接广告和商业项目盈利,赚了钱再回头做电影,但随着电影业务的发展,手里有了七、八个新项目,同时还有更多的项目在找上门,剧本多到看不过来,草创时期的运作模式自然不再适用。
黑鳍文化现在借鉴的是欧洲电影制作公司的模式,把投资和制片完全分开,“我们只负责项目开发、拍摄制作、电影节推广销售,完成和所有资方对接的工作,在导演和资方中间做协调,转型为纯粹的制片公司。”
不同的是,欧洲公司可以拿到国家的电影扶持基金,抵消部分制作成本,黑鳍要自己搞定资金,同时要对资金有所选择,因为他们首要考虑的是,把创作的最终决定权留给导演,“不是谁给钱我们就做,因为不是所有的钱都对影片有好处,我们做的是作者电影,有些找不到参考的片子,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王子剑与《清水里的刀子》两位主演在马拉喀什国际电影节
“我们做的这些片子离赚大钱肯定是有相当距离的,所以我们看得很清楚,就是利用现有的局面,让这些导演能一步一步向前发展,公司能一直持续出片子,活得长比赚一票就跑要靠谱的多。”
黑鳍文化在与更多的资方接触,要在更大的平台挪用资源,但对于要做的内容,王子剑说,还是三年前创办公司时想要做的那些东西。
王子剑大学读美术,大四暑假去栗宪庭电影学校读了一个暑期班,黑鳍从创办之初就与独立电影有着天然联系,“过去一提到独立电影,首先想到的是制作上糙,精神上反叛,很多人难以接受把独立电影和工业化摆在一个层面。”
王子剑和黑鳍文化对独立电影的定位,更像北美的独立电影概念:“我们不是一个大制片厂,但不妨碍做好看的类型片,创作上不给自己设限,制作上强调工业化标准和科学管理方式,抛去这些,最核心的还是导演的价值观,讲一些在大的商业体系里不能去说,或者他们不愿意去说的东西。”

《马赛克少女》概念海报
以翟义祥的《马赛克少女》为例,讲述一名记者深入调差一桩性侵案后遭遇的错综复杂的故事,王子剑介绍说,这类故事各个地方都拍过,像所有罪案片一样,肯定有一个三角关系,一个警察、一个受害者、一个施暴者。
《马赛克少女》的人物关系也差不多,受害者、施暴者和调查这起案件的记者,“但我们不再讲一个如何侦破罪案的故事,而是把所有焦点都聚集在这个调查记者身上。”
“在类型的基础上,把作者的个人表达发挥到最大。”对于项目的选择上,黑鳍文化并没有建立清晰的标准,王子剑与导演的关系是朋友也是同事,他觉着“大家共同成长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同时王子剑也强调,创作上的理想主义要建立在一个比较实际的层面,“金马上几位导师觉得预算太低,但精算之后,我们觉得是最合理的价格,目前无法调研市场基数的情况下,无法预判能回收多少,我们只能按照经验去一步步增加。”

翟义祥凭《马赛克少女》在今年的金马创投摘得头奖
2016年,在电影市场泡沫逐渐被挤破的情况下,冷静下来的资本也在寻找细分市场和优质内容,黑鳍文化目前和一家影视行业大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对方通过提供日常运营成本换取3年2部电影的投资权,同时黑鳍文化也启动Pre-A轮融资,王子剑坦言自己对资本运作有点抵触心理,“但这是不能回避的问题,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件事:让这些导演获得体面的生活,让他们的电影被更多人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