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之前,John Stancombe抵达了他一生中到过的第1640座球场,那是英格兰西北部一支名为Sandbach United的俱乐部的主场。对于一个喜欢四处游历参观球场的比赛报道员来说,1640这个数字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但更了不起的是,完成这一成就的John Stancombe是一位盲人,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已经是我完全失明之后度过的第十个足球赛季了,”Stancombe说,“我从2006年开始就彻底失明,在那个时候,我在家里呆了一年,什么事都没做。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去任何地方了,从此以后我都得依赖着别人的帮助才能生活。”
“不管怎么说,我当时肯定十分沮丧,情绪低落。我感觉被困在了家里的四面墙当中。因为失明,我再也不能打字发表自己的足球评论,如果要记录什么,我必须对着录音笔说话。失明真的会让人丧失对生活的信心,除非你自己亲身经历过,不然你真的无法体会我的感受。”
一到比赛日,Stancombe就会提前几个小时来到事先选择好要到访的球场。比赛开始前,会有志愿者陪同他参观球场,为他讲解关于球场的种种细节,比如泛光灯的数量,球场的长度,更衣室的直径,看台可以容纳的观众人数等等,经过一番讲解,Stancombe就能在脑海中形成一幅球场的画面。
Stancombe还会请俱乐部为他安排一名比赛讲解员,在比赛开始后,为他讲述场上发生的一切。由此,他就能继续把自己“观看”过的比赛记录下来,他每年都会用一本笔记本记录自己亲历的每一场比赛,接着作为比赛报告发表出来。Stancombe保持这个习惯已经有三十年了。
Stancombe是温布尔登队的球迷,说到自己的这个习惯,他解释道:“在与两名跟踪记录温布尔登队比赛动向的球迷会面之后,我开始与他们干起了同样的事。我在16岁时离开盲人学校,我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尝试一下记录比赛的工作。后来我发现,居然有专门培训盲人掌握文字记录技能的课程,上了这个课程后,我学会了使用辅助性输入设备。所以现在就算我已经完全失明了,我还是能继续写比赛报道。只不过,我的记录全是听别人的讲述而生成的,所以我相当于是站在别人的角度在做记录。”

“作为一名比赛报道员,你必须保持中立,谁赢谁输对你并不重要。如果一支俱乐部对我特别照顾,那我当然会希望他们能赢球——但事实上,越是级别高的俱乐部,其实越不在乎是否得到我的支持,他们只把我看作一个平常的观众,不过是万千观众中的一个。运气好的时候,会有记者或者解说员来到我身边,专门为我解说比赛。不过如果你没有习惯于此的话,反而会因为他们的帮助而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2015-16赛季,Stancombe完成了自己的第29本比赛报道(每年一本),记录了从第1575到第1614场比赛。对于每一场比赛,他会记录下到场人数、票价、场边广告牌的内容、俱乐部的代表颜色,甚至是俱乐部的主场更衣室有没有酒吧和电视等细节。他表示,记录下如此繁琐的细节,是出于自己对足球运动的热爱,Stancombe记得是自己的父亲让他迷上了足球。
Stancombe说:“跟随着父亲一起支持温布尔登队,让我也爱上了足球。我的父母都是注册在案的盲人,我父亲有微弱的视力,我目前则是完全失明。我们居住在伦敦南部的Balham,当时那片地方的治安非常不好,所以我半失明的父亲,想要带着他半失明的儿子去看比赛,实在是很不容易。”
现在,由于每次出行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做计划和准备,如果距离和时间条件允许的话,Stancombe喜欢在一天之内去到多个球场报道比赛。他说:“有一次我在一天之内去到了三个球场,对于一个正常的比赛报道员来说,这很不寻常。但是我有我的难处,对我来说,要记下出行列车的发车时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由于双眼看不见,我必须依赖自己的其他感官,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听力也在衰退,更糟的是,我天生也没有嗅觉。”
对于Stancombe来说,遍访球场,报道比赛,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爱好那么简单了。这甚至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为了生活的全部意义所在。他说:“要不是做足球比赛报道的话,我应该会成天待在家附近的酒吧里。作为一个盲人,如果你成天待在家里的话,你就会随时睡着,过得浑浑噩噩。现在我四处走访球场,就是想逼着自己从家里走出来。我专注于比赛记录已经三十年了,过去我是半失明,我有什么理由因为自己完全失明了就放弃呢?现在我身体有很多毛病,但只要有俱乐部愿意协助我工作,我就会继续做一名比赛现场报道员。”
(翻译:雷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