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于纳粹获胜的历史小说 会让人们忘记当今民主面临的真正威胁​

亚马逊和BBC相继推出了关于英美两国遭纳粹占领的历史幻想剧集,但是这类作品能够让观众对民主制度遭受的威胁保持警醒吗?

A.D. 2017/03/19 09:00 | 评论(0)A+
来源:界面新闻

《高堡奇人》剧照

历史想像作品就像当前“另类事实”一样:似乎所有人都在兜售它们。 首先是亚马逊推出了小说《高堡奇人》(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这是由菲利普·迪克写的架空历史小说改编而成,想像了一个受到纳粹和日本帝国主义统治的美国的样子。 之后是急于涌入历史题材大潮的BBC赶紧推出了一部名叫《不列颠党卫军》(SS-GB)的迷你剧集。该剧根据连·戴顿的小说改编而成,这部剧设想了纳粹统治下英国的模样。 《高堡奇人》已确定将会推出第三季;《不列颠党卫军》五集短剧已经播出了一半,似乎已经注定了难以取得成功。

这些电视剧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新闻评论的抨击,在这个连一贯平静的《华盛顿邮报》都觉得有必要将其口号改为“民主死于黑暗”的时代,这些故事的价值颇可怀疑。 但这一体裁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以纳粹为主题的历史题材小说二战结束后的几个月里就出现了。这种历史假设催生了许多作品,最新的这几部探讨了抵抗占领者——或者与之合作——意味着什么,其结局喜忧参半。

但如果《不列颠党卫军》和《高堡奇人》根本没能在民主遭到威胁的当下为我们提供洞见,反而达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又会如何呢? “20世纪共产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和其他人那些可怕的群众运动在我们脑海中留下了过时的印象,以为21世纪的威权主义也会像这样,” 大卫·弗鲁姆最近在给《大西洋月刊》的撰文中写道。 这抓住了众多以纳粹为主题的架空历史小说的本质。 抓住纳粹主义这个象征不放——穿着长筒靴、佩戴万字符的纳粹党卫军们严肃地摆弄着手中闪亮的手杖(来源于SS-GB)——很可能会让人以为法西斯主义只存在于20世纪欧洲中部的一些地区。 这其实有可能会掩盖威权主义最基本的特点:不管是什么样的国家都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不列颠党卫军》剧照

“如果你认为民主只会遭到纳粹这一所有邪恶的化身的破坏,那么毫无疑问,这种看法绝对会让我们忽略掉部分危险,”费尔菲尔德大学历史学教授Gavriel David Rosenfeld说道。他是《希特勒未能缔造的世界:想像的历史与纳粹记忆》(The World Hitler Never Made: Alternate History and the Memory of Nazism)一书的作者。 “因为美国向来存在反民主的传统,这一点就已经是极大的威胁。比如20世纪30年代的休伊·皮尔斯·朗和查尔斯·科林神父,美国国内当时也有法西斯活动。”

尽管这些历史剧集之间存在细微差别,不管是《不列颠党卫军》还是《高堡奇人》,他们从本质上来说采取的都是英雄主义叙述视角,故事主人公都试图推翻国外入侵势力。 (《高堡奇人》的女主角朱莉安娜·肯恩首次出现是她在学习日本合气道的场景;在第二集结尾,她就把自己的身手用在了纳粹赏金猎人身上。) 但是,对于那些想把剧情与当下相比较的人来说,难道纳粹的崛起时期不是更好的探索领域吗? 正如约亨·比特纳2016年5月在《纽约时报》 中写的那样,“现在有些人认为希特勒暗中夺取了德国的政权,当时很少有人明白其中的威胁。其实,许多主流政治家们都觉察到了这一危险,但他们没能阻止他。有些人是不想这么做:保守党派和贵族人士相信可以把这个鲁莽的人当成为他们所用的蠢货……”许多人从今天的华盛顿中所看到的相似之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与此同时,英国工党分崩离析的现状,正是证明了一个分裂又无用的反对党所带来的危险。 

当然,历史小说题材早就有过“本土法西斯主义”叙事的先例。 克里斯多夫·山森2012年的小说《主宰》(Dominion)把1940年利法克斯勋爵——取代温斯顿·丘吉尔——当选首相当作历史转折点。 菲利普·罗斯的《反美阴谋》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故事中用一个持孤立主义观点的总统代替了入主白宫的罗斯福,和《不会在这里发生》(It Can’t Happen Here)如出一辙。辛克莱·刘易斯这本1935年出版的小说旨在为美国人面对法西斯主义时的自满情绪敲响警钟。 (刘易斯的小说在特朗普十一月大选获胜后销量猛增。)

罗森菲尔德反而认为现在是“参与反事实虚拟历史的好时机”,在他看来,引入纳粹元素或许是在这个倾向于政治绝对化的文化中吸引注意力的一种手段。 “有人会说,除非你在强调新危险时加入了纳粹的元素,否则没人会注意到的,”他说道。 “就好像如果威胁程度不及纳粹的话,就不值得关注一样。” 显而易见的是,目前大众将特朗普与纳粹德国之间的对比有些言过其实了。至少,特朗普的可怕“不在于他有可怕的计划,而在于他让人无法预测,缺乏制衡。” 但这又引起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新的威权主义与20世纪时相比披着不同的伪装,希望这些反乌托邦小说符合现实是否太过分了呢?

(翻译:熊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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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经济学人

原标题:The allure of dystopian alternative hi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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