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姆河战役：一场被法国遗忘的大战

在7月1日举行的索姆河战役100周年纪念仪式上，法国总统奥朗德成了80多年来首位参加这项纪念活动的法国元首。

法国前总统戴高乐没有出席1966年参加索姆河战役50周年的纪念仪式，而在奥朗德之前，戴高乐的继任者也没有参与任何相关活动。

事实上，法国国家元首上次参加索姆河战役纪念仪式还是在1932年。当时，早已被遗忘的勒布伦总统与未来的英王爱德华八世共同立起了蒂耶普瓦勒纪念碑。

这一现象非常奇怪，因为1916年的索姆河战役不仅有英国参战，法国也同样参与其中。

英法联军已在那之前的一年冬季拉起了宽大的进攻线，他们原计划在英法出力相当的情况下对德军前线发起联合进攻。

但2月份，德军开始进攻凡尔登，这迫使法军分兵向东，这样一来索姆河战役中的英法兵力比就成了2比1。

1916年年中，英法联军在西部前线的兵力在索姆河畔的马里孔特村附近汇合。英军战线向西挺近阿尔伯特，后又向北沿昂克尔河移动，法军战线则向南越过索姆河。

7月1日拂晓，英法两军均进入战斗状态，人们都知道包括英国和爱尔兰在内的英联邦军队遭遇了惨重的损失（注：英军采用密集阵型冲锋遭到德军火力网扫射损失惨重）。

但人们一直对法军的战绩不太注意。事实上，在战役开始的前10天，法军就达成了制定的大部分目标，在一些战斗中推进数英里并且俘虏了1.2万德军士兵。

历史学家马尔乔兰·布泰（Marjolaine Boutet）说：“法国人的雄心显得更现实，而且他们也更加老练。”

“英军中有很多人都是陆军大臣基钦纳（Horatio Herbrt Kitchener）征来的志愿兵，”他说，“索姆河战役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上战场，而法国人已经在1914年和1915年就有过作战经验。”

最重要的是，法军看起来确实在火炮的支援下推进得更为顺利，而缺乏经验的英军部队却在有节奏的挺进中遭到敌方弹幕的阻击，因此他们被形象地描述为“走向机枪的小汤米”。

法军对于己方火炮支援并没抱太大期望，士兵们被鼓励利用地形执行“打一枪就跑”的战术。

法军成功的另一个因素是他们面对的敌人相对较少。历史学家斯蒂芬·奥端·卢佐（Stephane Audoin-Rouzeau）表示：“德国人没想到法国人会进攻，他们对英国人更为戒备，所以德军将增援力量集中在了战区北部，这意味着法国人可以推进得更容易。”

不过，索姆河之战最终变成了长达四个月的恐怖消耗战，法国人的损失与英国和德国人相差无几。

人们预测法军最大伤亡（阵亡、失踪或受伤）在20万人左右，而英军和德军则各伤亡超过40万人。

正如卢佐所言，以上这些伤亡人数让索姆河战役比同时进行的造成30万人阵亡的凡尔登战役更为惨烈。

从战略角度看，索姆河战役也更为重要。凡尔登战役最终没有对战争进程产生实质影响，但历史学家们现在认为索姆河战役让德军指挥官们认识到了英法联军实力的增长，随后德国就开始了以潜艇对船只为主的海上破交战，这一举动将美国卷了进来。

那么，法国人为何对如此重要且代价如此之大的一场战役不太关心呢？

卢佐说：“索姆河战役在法国已经被完全遗忘了。有时候我把法国人带到战场周边，他们看起来非常迷惑，他们是第一次发现这场战役。”

索姆河战役被遗忘的主要原因是法国对凡尔登战役的描述。

“凡尔登更适于法国的战后叙事，”布泰说，“凡尔登是一场防御战，这场战斗中法国拼尽全力与入侵的德国展开激战以谋求生存，多年之后，凡尔登成了德法达成和解后新欧洲的完美象征。”

“索姆河战役则要复杂得多，这不仅是一场进攻战，英国也参加了此战，这样的回忆对法国而言有些尴尬。”

法国总统奥朗德参加索姆河战役百年纪念仪式的决定是在最后一刻做出的。此前，直到周中，原定前往出席的还是总理瓦尔斯。

奇妙的是，英国前一周的脱欧投票可能成了奥朗德回心转意的因素之一。

如果他不出席，可能就会被解读为一种令人不快的冷落态度。而事实上，那不过是反映出索姆河战役相对来说，在法国民族记忆中并不大重要。

（翻译：王一诺编辑：曾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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