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晚11时许,天津港国际物流中心区域内瑞海公司所属危险品仓库起火并爆炸,爆炸威力巨大,不但对附近建筑物和公共设施造成严重破坏,并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也对政府部门的危机应对能力提出了巨大考验。
而截至16日上午12时,天津方面已经召开六次新闻发布会,但是发布会所透露的信息与公众及媒体渴望获知的信息出现明显不对称,甚至在8月16日第六场发布会上出现不知道总指挥是谁的回答,以至于在外部引发很多争议。
天津港爆炸事故发生于8月12日晚23时30分许,但是直到8月13日下午16点30分,第一场新闻发布会才姗姗来迟,当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18个小时。在这18个小时中,前方消息完全是出于混乱状态,以至于谣言频发。
传播学者展江对于新闻发布会在当下中国所起到的作用予以了一定肯定:“新闻发布会在沟通政府和公众, 披露事实方面发挥积极作用。”但对于此次天津港爆炸事故的六场新闻发布会,他指出存在不少问题,“应该做得更好”。
在天津市政府新闻办组织的六次发布会上,主要是消防、环保、安监、卫生系统的政府官员参加了六次发布会。
发布会主持人天津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龚建生是露面最多的人;其次是具有武警大校警衔的天津市消防局局长周天,他曾参加四次发布会。天津市委纪委主任王建存出席了三次; 市安监局副局长高怀友和天津市环保局总工程师包景岭出席了两次;滨海新区区长张勇、天津市环保局局长温武瑞、滨海新区常务副区长张锐刚仅参加一次。
值得注意的是,滨海新区是天津下辖的副省级区,区委书记和区长均是副省级领导干部,从行政级别来看,曾在发布会露面一次的滨海新区区长张勇是最高级别的政府官员,但他也只属于区政府官员。然而,此次从天津市政府层面,各部门官员却从未出现。
根据查询,天津市现任七名天津副市长中,副市长何树山排名第五,分管工业和信息化、安全生产、抗震救灾等工作。而他在8月12日事故之前曾参加多次与安全相关的活动。7月22日,何树山曾带队到滨海新区检查安全生产工作,并强调“加强对重点行业领域的安全检查、隐患排查和专项整治力度”。就在事故前两天,何树山与危险化学品重点地区、重点企业负责人开展谈心对话活动,对危险化学品企业提出生产安全要求;市安全监管局局长,滨海新区等6个重点区县政府分管负责人均参加活动。
资深公关人士冯涛从危机公关角度对有关方面在此次爆炸事件中的表现做出点评,在他看来,危机公关5S原则主要包括承担责任原则、真诚沟通原则、速度第一原则、系统运行原则和权威证实原则。
在冯涛看来,在此次事件中,市委宣传部作为信息出口,应该和其他部门紧密配合,新闻发布会所起到的应该是沟通事实、安抚公众、提供解决方案,提出困难和需求的作用。然而,在此次事件中无法看出系统的良好运行,许多部门都是各自为政,从新闻发布会上对于公众和媒体关注的信息也多予以“不知情”,“我需要向我的同事了解情况”等回应,甚至以沉默进行应对。
在8月16日的第六次发布会上,有记者就”谁是救援总指挥“得到的回答却是:“这个问题回去我再详细了解下。”
根据天津市政府2013年发布的《天津市突发事件总体应急预案》,其中称,“市人民政府是全市应急管理工作最高行政领导机关。设立天津市突发事件应急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应急委),统一领导重大、特别重大突发事件应对工作。市应急委主任由市长担任,副主任由天津警备区司令员、常务副市长、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委宣传部部长担任,委员由市委、市人民政府分管各类突发事件应对的市领导和武警天津总队总队长担任。”此外,“ 领导指挥本市重大、特别重大突发事件应对工作”正是市应急委的主要职责。
然而,自8月12日爆炸发生之后,在媒体上并没有见到有关“天津市突发事件应急委员会”的相关消息。
对于”一问多不知的情况“,冯涛就此建议称,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应该就媒体和公众反馈的信息,反向向有关部分进行了解;同时,面对提问,发言者应该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时间,而不是一拖再拖或者就此规避问题。
此外,在媒体发布现场还存有至少700顿氰化钠的报道三天后,官方才在第六次发布会上明确进行回复。
8月13日,《新京报》报道,有厂家反映出事现场目前还存放至少700吨氰化钠。然而,在此前几次发布会上,官方先是表态“对此事不了解”,后又称“很快就有明确答复”。直到8月16日第六次发布会上,北京军区参谋长史鲁泽才明确表示,氰化钠的位置是确认的,而从外观上看,有“几百吨”。
同时,在发布会上,对于天津港消防支队的受损情况,也是直到第六次发布会上,才有所提及。根据官方通报,各方报告失踪人员96名,包括现役公安消防人员13人,天津港消防人员72人,其他人员10人。
此前在8月15日下午的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为何不公布天津港消防支队失联消防员的消息,天津市消防部门回应称,该消防支队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情况是,在这六次发布会上,电视台均进行直播,然而,每当进入记者提问环节,直播信号便会中止。
对于“一到记者提问就掐信号”的问题,在冯涛看来,这是真诚沟通不足的问题,从而容易使政府部门发布的信息失去权威性,最后会使公众产生许多想象空间。
所以在传播学者展江看来,官方可以坦承地回答“不知道”,这是由于此次事故比较突然而且严重,难以避免形成混乱局面,给信息的统计掌握造成了困难。但展江也称,“发布者可以向社会坦承不知情,但不能不回应,也不能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