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白酒、凤爪、扑克牌——在深入东北腹地的绿皮火车上

绿皮火车是中国现存运行速度最慢的客运列车。多年以来,它是春运期间农民工回家的首选。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周期性迁徙中,绿皮火车承载着中国人的乡愁。而在这列从北京开往齐齐哈尔的K4081次列车上,每年春运期间,都要上演一出他乡与故乡之间的悲喜剧。而对于每一个归乡人来说,疲惫的心情,可以得到暂时的舒缓,而生存与亲情之间的鸿沟,只有在春节期间有机会弥合。

吕萌 翟星理 2018/02/10 11:30 | 评论(62)

1. 2018年2月6日凌晨1点,北京站2楼5候车厅里,K4081次列车的乘客排队等待检票口开启。春运期间,这列绿皮火车的乘客以农民工为主。春运的艰辛在候车厅已经显露出来,乘客们从凌晨12点就开始排队。

摄影:吕萌

2. 排队的人群中,一个小女孩露出笑容,她随父母在北京生活。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生活的现实一面体现在这个家庭出行的细节之中。

摄影:吕萌

3. 检票口开启,带着大包小包的归乡人开始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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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凌晨1点43,K4081离开北京站。越过山海关之后,它穿行辽宁、吉林、黑龙江,将于次日凌晨5点30分前后到达终点站齐齐哈尔。这趟旅途全程大约1500公里。

摄影:吕萌

5. 上车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乘客背着比她还高的三袋行李,在狭窄的通道上艰难地向自己的座位移动。硬座车厢都是满座,行李架上摆满行李,空间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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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补票的旅客上车之后就在列车长坐席排队。这趟列车凌晨出发,第二个凌晨才能到达目的地。长达26个小时的漫长路程是对体力的巨大考验。不过,春运期间的卧铺是稀缺资源,只有排在最前面的乘客才有机会补到票。而列车长说,补票的乘客排到了100多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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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摆放行李是对空间利用技巧的考验。一位晚上车的女乘客提着一个大行李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她邻座的男乘客帮她把箱子塞在座位下方,发现箱子太宽,放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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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开车后不久,一位年轻乘客到车门前看北京的夜景。他在北京的打工生涯受挫,春节后他会留在东北老家。这一别,山高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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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能够让自己入睡的姿势。凌晨3点的硬座车厢人声嘈杂,有人聊天,有人用手机播放电视节目。一位身着保安制服的乘客在两个耳朵里都塞上纸巾,试图隔离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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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位男乘客携带着3大件行李,摞起来有一米多高。行李架上没有位置,他把行李放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他放心不下自己的行李,整个晚上都在连接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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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位持无座票的乘客躺在茶水间睡觉。茶水间宽约1米,长度不足两米。他枕着自己的白色行李袋,蜷缩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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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在硬座上,入睡更加困难。图片中有6位乘客:1个躺在小桌板下面,1个侧卧在联排座椅上,3个坐在座位上睡觉,还有1一个把双腿塞进座椅下方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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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在辽宁葫芦岛市郊外,东北开始从黑夜中苏醒。2月6日的第一缕阳光抵达车厢的时候,乘客们仍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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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窗外是东北的景象,白雪未尽,万物枯黄,一切都保持着人们印象中的东北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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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位乘客早餐时就开始喝白酒,他的下酒菜是卤味凤爪。这三位乘客在北京给大型机械设备喷漆。他们感到幸运,因为临近几家工厂没有给工人结账,但他们的老板年前付清了他们所有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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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月6日上午,两位乘客在座位上睡觉。K4081已经深入东北腹地,不断有乘客下车,车厢不再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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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在打牌,车窗外的树林一闪而过。这可能是长途旅行最好的消遣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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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他是北京东城区一位环卫工人,列车开动之前不久才买到一张无座票,上车后就坐在餐车里。这次回家,他打算把读初中的小女儿接到北京去过年。他和妻子都在北京东城做环卫工人,收入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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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环卫工人在吉林省四平站下车,他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家。到家之后,他准备先到山上看看自己家的田地。他和妻子到北京做环卫工人已有三年,去年他把家里的田地全部低价租出去,以防撂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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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下午3点,K4081驶离四平站。1500公里的旅程接近中点,前方还有16个站点要停靠。也许下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他们仍将背起行囊远赴他乡,但只有东北是他们的精神原乡。

摄影:吕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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